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乔苑林瞄他平整的裤兜,说:“那,在哪呢?”
梁承假装咳嗽一声,撇开脸:“不太好编,我还没学会。”
“……一晚上都没学会?”乔苑林道,“总比手术缝合简单吧,无语了我。”
厢房内小僧探头,喊二位施主用饭,乔苑林刚冲人吐完槽,脸色一柔,双手合十乖乖巧巧地道谢。
他们单独一张小桌,对着门,屋檐滴答落雨,有股与世隔绝的安宁。桌上两碗白粥,拌笋腌萝卜,一碟豆腐卷,清香可口。
乔苑林胃部的绞痛终于缓解,快吃完,悄声对梁承说:“你饱了么,我还想再要一碟豆腐卷。”
当这是小吃店点菜呢,梁承问:“所以?”
“但我不好意思说。”乔苑林道,“你帮我要。”
梁承也无语了:“我就好意思?”
乔苑林说:“那我饿着吧。”
梁承叹口气,这辈子还没求过谁,如今败在一碟豆腐卷上。他觍着脸去要了一份,吃完和乔苑林捐了香火才走。
天色大明,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寺外台阶下聚满了大爷大妈,足有近百人,有人手里拿着牌子,有人拿着纸笔,堪比大学毕业前的校招会。
梁承瞥见俩大爷靠着他的车头,聊得热火朝天,忍不住道:“还是寺里清静。”
乔苑林说:“你现在返回去剃度还来得及。”
“不用了。”雨后初晴,梁承嫌晒垂着眼,瞧不出戏谑或认真,“没尝够红尘俗世,至少谈个对象再说吧。”
这句话貌似引起了关注,他们走下台阶,四面的大爷大妈围过来。
梁承把乔苑林拉到身边,挨着,看清一位大妈手里的牌子,女儿,二十九岁,本科,收入稳定有房有车……这他妈是个相亲角。
有个大爷问他们:“结婚了吗?有对象吗?”
梁承和乔苑林同时摇摇头。
又一叔叔问:“是不是本地户口?”
梁承和乔苑林异口同声:“是。”
“学历。”
“研究生。”
“在哪工作?”
梁承说医院,乔苑林说电视台。
叔叔阿姨们挺满意,学历不错,大单位,一位阿姨指着梁承,说:“哎呀好帅啊你们,不过你岁数比较合适,旁边这个太小了。”
梁承掏出车钥匙,作势离开,有个大爷喊:“开的大奔呢!”
大爷说:“条件这么好怎么还单身啊?”
梁承随口道:“没合适的。”
“那你中意什么样的?”大家乱问,“留个微信号吧,啥标准,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梁承已将乔苑林挡在身后侧,郑宴东他不了解,只能对自己的取向负责,他没回头,用周围人都听得到的音量,回答:“不凑巧,我喜欢小伙子。”
一片死寂,大爷大妈们全愣了,看着他们俩的目光逐渐由惊讶变为探究,继而恍然大悟。
乔苑林面若朝霞,慌张地想逃,可梁承死死扣着他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辟开一条路,拉着他离开。
车厢冷气飘浮,乔苑林却虚热,额头一片轻薄的汗水。梁承抽张纸巾递给他,他不接,问:“为什么?”
重逢以来他能感受到梁承的主动,翻来覆去地疑问过,当年那般决绝,现在把他看作什么?继兄弟,还是有些交情的旧相识?
他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庸人自扰,更不敢自作多情,可他是个成年人,截至刚才,他无法再忽略梁承的暗示。
他又问一遍:“为什么要向陌生人说那些?”
梁承道:“我是在对你说。”
乔苑林僵靠着椅背:“我不明白。”
“乔苑林。”梁承声色低沉,格外郑重,“我喜欢男人,同性,八年前就是。”
乔苑林刷地扭脸对着窗外,在躲,颈侧绷起一道脆弱的筋,当下的暧昧令他混乱,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害怕。
曾经的难堪和痛苦,他经受不住第二次,而这个元凶又道:“我们——”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乔苑林粗声说,“过去的事我早就忘了,你不要再提,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是你的自由,从来跟我没关系。”
梁承攥着方向盘,喉结滑动,张嘴还没发出声再次被打断。
“你行行好。”乔苑林来完硬的来软的,委屈十足,“你让我怦然心动,又让我怦然心碎。我心脏本来就不好,你饶了我吧。”
到小区门口,乔苑林解开安全带,逃荒似的走了,连车门都忘了关。
自此之后,乔苑林躲着梁承,怕在家里遇上,没头没脑地去姑姑乔文博家住了两天。
幸好台里事忙,他顾不上瞎琢磨,忙一天只剩下疲惫,手机每天收发数十条消息,小白狗头像落在后面看不到了。
对程立业的专访正式播出,因为是独家新闻,八达通的收视率今年首创新高。程立业作为一名老警察,一面是见义勇为的褒奖,一面是反思和忏悔,两桩类型案件的对比引起巨大讨论,多家媒体进行了分析报道。
在新闻中心,栏目组狠赚了一把存在感,后续还有公安宣传片,虽然算不得大翻身,但绝对是亮眼的一仗。
乔苑林点击鼠标,电脑上的新闻画面定格,记者一栏标注着他的名字。他更愿意当成是一个新的开始。
不光精神上满足,他们接到新的赞助商,这个月奖金喜人。
办公室走得差不多了,乔苑林关掉电脑下班,桌面变暗,日历上烫金印刷的数字泛着幽光。
明天就是五号了。
电梯下降一半,手机振动,乔苑林盯着来电显示,信号不好,他有正当的理由拒接。
一直到一楼梯门打开,仍响着,看来躲不过去了,他接通走出电梯:“喂?”
里面有电视声,梁承在家,说:“晚上包饺子,乔叔让我叫你回来。”
乔苑林道:“好。”
梁承不问自答:“我晚上值班,吃完饭就走了,不会在家里多待。”
乔苑林很不是滋味,隔着手机和梁承对峙,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回过头,雷君明刚出电梯,打招呼道:“苑林,下班了?”
“嗯。”乔苑林将手机移开一点。
雷君明遗憾地说:“你离开采访部见面都不方便了,怎么样,在新栏目还适应吗?”
乔苑林回答:“还行。”
“我看最新一期了,真好。”雷君明说,“我知道你在哪都会很出色。”
乔苑林笑笑,看了眼屏幕,梁承还没挂断。
雷君明走近,问:“明晚有空吗?”
“明晚……”
“五号,正好发工资。”雷君明道,“一起吃晚饭,或者去喝点东西放松放松,挑你喜欢的。”
乔苑林握着手机,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从里面传入耳朵,他抿一下嘴唇,弄不清此刻的心思。
“乔苑林。”梁承好像在叫他。
而他回答:“那就明天,我来请客吧。”
第50章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打着表,乔苑林多坐了一刻钟才下来。
走到楼下,四周没有梁承的车, 他开门进屋, 玄关的鞋架上也没有多一双鞋子。他希望别碰面, 如愿了,可是并不感到轻松。
莫名的,他有些心虚。
乔文渊在客厅讲电话,谈的公事, 语调比新闻别播还正经。贺婕在餐厅切橙子,说:“苑林回来啦。”
“嗯。”乔苑林过去放包, 露出没啥烦恼的模样, “这么大一箱啊。”
贺婕说:“梁承有个患者在老家开果园,因为洪水损失惨重,他就买了几箱分给科室同事, 这箱拿过来给咱们吃。”
乔苑林尝了一块,汁水甘甜,问:“他吃过饭了吗?”
“别提了,吃了三个就说饱了,回医院值班去了。”贺婕擦擦手起身, “早知道不包那么多了, 走,我给你煮去。”
乔苑林不好意思麻烦贺婕,但他向来不懂煮东西的火候,便进厨房学习。等着水滚沸,他说:“我明晚不在家吃饭。”
贺婕道:“又加班吗?”
“我约了同事。”乔苑林想了想,“应该不会太晚回来, 十一点之前吧。”
贺婕没想到他会报备,而且是跟自己,心中熨帖。这时乔文渊讲完电话过来,说:“再敢喝酒就别回来,到大街上去睡。”
吃完饺子,乔苑林洗澡上床,抱着IPAD看网上关于这期节目的留言,把中肯的建议提炼下来记在备忘录上。
微信弹出消息提示,他点开,雷君明发来一家餐厅的点评链接。
当时答应明晚一起吃饭后,乔苑林挂断电话,至于吃什么、去哪吃,他头脑空白,让雷君明决定。
打开链接,是一家北京菜,雷君明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要请客,那吃完饭师兄请你喝东西。
乔苑林回复:好。
雷君明:这家评价很地道,尤其是招牌烤鸭,你觉得怎么样?
乔苑林:挺不错的。
雷君明:毕业后很想念在北京读书的日子,你第一次跟我说话就是在学校二食堂,记不记得?
乔苑林没印象了,说:不是新闻社面试吗?
雷君明:你果然忘了,我在餐口排队,你傻乎乎地问我,师兄,鸭腿饭是不是北京烤鸭撕下来的腿啊。
乔苑林隐约记起来,那是入学第一天。他认为大学的第一顿饭意义非凡,看哪个餐口排队人多就去问,所以不记得具体问过谁了。
而最后,他买了角落那家的牛肉锅盔。
深夜,若潭医院住院部,梁承从病房出来。法洛四联症的婴儿已经住院,肺动脉段凹陷严重,一小时前急性缺氧发作一次,这会儿安稳下来。
到护理站,刘护士说:“梁医生辛苦了。”
“没什么。”梁承叮嘱了几句。
桌上有包话梅,他顺手拿了一颗,酸,咬紧牙关才忍住干呕,一番自虐后,倒是被刺激得精年了不少。
王护士翻值班表,说:“梁医生,今天是冯医生的班啊。”
“我跟她换了。”梁承说。
“那你明天就清闲了。”王护士道,“下班就走能走,有约啊?”
梁承将话梅核儿从左脸颊顶到右,预留出的时间已无意义,他活该,于是坦荡地自嘲:“人品不行,约不上。”
漫长的一夜过去,大清早,门诊部挤满了人。
梁承在换药室小憩,被吵醒,出来碰上了孙卓。那档节目并未搁浅,毕竟电视台和医院协议好的,今天将正式拍摄。
孙卓别动道:“梁医生。”
梁承点一下头,他退出后节目便跟他毫无瓜葛,不过好歹答应过,而且孙卓总归是乔苑林的领导,所以他推荐了另一位医生。
打了声招呼,梁承就去手术中心了。一直忙到下午,快要下班,他冲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要再去病房转一趟。
电梯人多,梁承碰了下扶手,到住院部率先拐进洗手间,迎面从隔间出来一人,是雷君明。
“梁医生。”雷君明依旧笑得文质彬彬。
梁承不咸不淡地“嗯”一声,弯腰洗手,两个人并立在水池前,他抬头从镜中审视对方,衬衫熨烫过,还喷了古龙水。
雷君明回看他,找话聊:“梁医生,你和苑林是堂兄弟吗?”
“不是。”梁承不确定乔苑林愿不愿意透露家事,说,“以前是邻居。”
雷君明颇为意外,笑道:“远亲近邻嘛,可能比大哥还亲。”
梁承冲洗泡沫,问:“你们大学时很熟?”
“我们蛮有缘的。”雷君明回答,“苑林在食堂跟我搭讪,我就记住他了,后来又进了新闻社,接触下来他是个挺招人喜欢的小孩儿。”
梁承烘干双手,看了眼手表,正值傍晚的堵车高峰期,说:“还不下班么?”
雷君明道:“我是来帮忙的,跟孙别任说一声就可以走了。”
节目组转移到病房拍摄,怕吵,有事都挤在消防通道讨论,梁承经过,貌似听见乔苑林的名字。
二组组长说人手不够,半个月了,估摸孙卓已经消气,便趁机进谏,希望把乔苑林调回采访部。
孙卓不同意,场面僵持。
梁承朝病房走去,走到一半,听见什么回过了头。
城西商业街华灯初上,乔苑林穿着件奶油色T恤,磨白牛仔裤,在樱桃木的中式餐桌上显得格外柔和。
雷君明打来,说被孙老大留下了,要晚一点到,让他先吃。
乔苑林翻了几遍菜单,烤鸭诱人,他却想起小玉大排档的海鲜,以及炸开花的生日蜡烛和被瓜分一空的蛋糕。
等待将近一小时,他感觉差不多了,然而一顿饭吃完雷君明也没过来。他打包了半只烤鸭,发消息说:师兄,要不改天再约吧。
雷君明回复:我这边快收工了,马上去找你。
乔苑林:我吃完了,老在餐厅坐着不太好。
雷君明:旁边是酒吧街,你找一家,到了我请你喝东西。
乔苑林想提醒对方他不能喝酒,但今天已经够扫兴了,就回复了一个“OK”。离开餐厅,他兴致缺缺地溜达到隔壁街上。
路牌上写着:梵谛西街。
不就是应小琼想投资酒吧的那条街?乔苑林走马观花,天一黑,这里是全市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男男女女,灯红酒绿。
各色招牌光芒耀目,声浪沿着街边流淌,乔苑林不知道应小琼要投的是哪一家,挑了间不那么吵的走进去。
卡座要预约,他只好坐吧台的高脚椅,第一次来,为了显得熟练老成,摆出一副被鲍春山骂过的厌世表情。
酒保问:“哈尼,是会员吗?”
乔苑林一惊,原来酒吧里叫得这么亲,他故作淡定道:“目前不是,但可以考虑。”
酒保没推销,说:“喝点什么?”
爵士乐悠扬放松,暗色光晕里男人女人聊天谈情,人手一杯洋酒,只有乔苑林孤独地嘬可口可乐。
太无聊了,他摸出手机听姚拂骂难伺候的客户,刷新朋友圈,田宇在加拿大开派对,他点了个赞。
外面街上一阵引擎轰鸣,越野车呼啸而过。
乔苑林偏头张望,忽然一个男人挡住他的视野。
他打量对方,四十来岁,油光水滑的背头,定制西装,下颌修着雅痞范儿的胡渣,像电视剧里的投行精英。
男人跟他搭讪:“小朋友,自己一个人?”
乔苑林生平最恨“小朋友”、“小屁孩儿”这些词,说:“叔,有事?”
男人肉麻地说他顽皮,问:“成年了吧,叔叔请你喝酒。”
乔苑林道:“你是gay吗?”
“你很直接啊。”男人抬手搭他的后背,“青春漂亮,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乔苑林挺直躲开:“但我在忙,记者,正暗访调查呢。”他拍拍包,“非正常拍摄,懂吧,别烦我,否则不给你打码。”
男人边笑边说他可爱,离开前跟酒保说:“给这位小朋友一杯酒,算我的。”
乔苑林没来及拒绝,男人就走了。他莫名获得一杯鸡尾酒,红色的,飘着莓果香气,应该比啤酒好喝。
就尝一口总不会醉吧,他给自己找理由,轻轻啜饮。
那辆越野就停在隔壁酒吧,梁承下车觑了眼招牌,推门进去。应小琼问他合伙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兴趣不大,非让他来实地感受,说绝对动心。
现在人到了,动心没感觉,被震耳欲聋的动静吵得头疼。他一个人占据宽大的环形卡座,就要一杯冰水,不喝酒不蹦迪,冷漠地扫了一圈灯光下的莺莺燕燕。
实在没劲,梁承掏出祈福铃铛,默默编织收尾的一小截。
劲歌热舞一首接一首,梁承觉得远不如乐安寺的诵经悦耳,终于编完,这一天还有三小时就要结束了。
乔苑林在做什么,雷君明来了吗?
两个人在一起,聊大学时光,聊记者理想,想必投契又自在。
梁承饮尽杯底的碎冰,嚼得满口冰凉,走出酒吧正对人来人往的街,从今年开始,他再也不用惦记五号这一天了。
那铃铛呢,又该如何处置?
梁承拿出手机,像个卑鄙小人,他一整晚都在想打这通煞风景的电话,拨出号码,他预判乔苑林会是平静还是厌烦。
无人接听,然而片刻后,铃声从附近传来。
梁承循声转身,旁边酒吧门口,乔苑林半靠在一个陌生老男人的怀里,拉拉扯扯,被夺过手机挂断了。
“你有病啊……”乔苑林推开对方。
几口鸡尾酒喝下去,他头晕得厉害。跟上次喝醉不太一样,手脚发软,胸口憋闷。他在吧台上趴着,男人再次出现,絮絮叨叨的要送他回家。
乔苑林无力挣脱,被半搂半拖地带出来,风一吹清醒些,道:“你放开我,离我远点……”
男人哄他:“乖,我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梁承已经大步奔来,从后捏住男人的衣领一把推搡出去,乔苑林踉跄着,他伸手抓住,手臂暴突着一道道青筋。
乔苑林晕得看不清人,只闻到熟悉的消毒水气味,瞬间老实下来。
男人站定,骂道:“你他妈什么人啊?!”
“我是他大哥。”梁承说,“你是什么人,要不要去派出所互相认识认识?”
男人将信将疑,掩饰道:“他答应今晚一起开心,我可没强迫他。”
乔苑林迷迷瞪瞪听见半句,大喊:“我今晚一点都不开心!”
梁承把人按在怀里,抚着背,冲男人说:“还没看够是吧?要么打残了我给你治,要么滚。”
男人咒骂着退到街边,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下,副驾驶的门打开,雷君明姗姗来迟。
梁承简直气笑了,手上失去力道,惹得乔苑林吃痛挣扎。
雷君明跑过来,惊讶道:“梁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梁承冷声说:“我倒想问你怎么不在。”
“我留下帮忙……”雷君明看清乔苑林的状态,“苑林,你喝多了?”
不等乔苑林开口叫“师兄”,梁承先道:“你别动约他,为什么放他鸽子?他不能喝酒,为什么还约在酒吧街?”
雷君明心底发憷,此时的梁承凶光逼人,一闪而过的戾气甚至有些可怖,他解释:“我……”
梁承说:“你可以走了,今天的约会结束了。”
雷君明道:“我送他吧。”
梁承摘下乔苑林手上的外卖餐盒,丢垃圾一样丢给雷君明,强势得不由反抗:“拿上你的鸭子,人我要带走。”
说完,梁承扶着乔苑林离开,走出几步,乔苑林头晕目眩地往下坠,站稳后不知哪冒出一股劲,死活要自己走。
梁承只好松开他,护在一旁,一肚子火无从发泄:“过去了八年,还不如十六岁有脑子,一个人跑到酒吧喝酒,喝成这样,被不三不四的人捡醉虾!”
乔苑林抬着脸,还他妈接腔:“什么叫捡醉虾?”
梁承想到刚才的男人就恶心,咬着牙低声:“就是你这只醉虾被人捡回去,剥掉壳,露出肉,从头到尾被人吃干抹净。”
乔苑林打个酒嗝,居然笑:“你傻啊,虾头不能吃!”
梁承彻底受不了他,大掌罩住那张脸,用力一揉,却弄得自己满手滚烫。
奔驰停在路边,梁承把乔苑林撂在原地,掏出车钥匙走过去,打开车门拿了一瓶纯净水。
一回头,他顿住了。
许是揉得痛,也许是醉得厉害,乔苑林的面目竟然有些可怜,他扯了扯衣领,脸颊至锁骨呈现出一片不寻常的嫣红。
他涣散着目光,不闹了。
梁承叫他:“乔苑林?”
他迷离又懵懂,喃喃道:“哥,我好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