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巫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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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也咬住了下一个节奏,大喊糖糖,随即两个年轻人哈哈大笑,刚笑了两声,哥俩全都惊愕的闭上了嘴巴……

在已经变得嘶哑但依旧整齐的欢呼里,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胖子,扎着一脑袋小辫的雷鬼头,穿着肥大的黑人头T恤、长裤和白球鞋,高举着双手,像只大猩猩似的从二楼浑身肥肉颤抖的跑下来,温乐阳从心眼里替那截又窄又细的铁楼梯担心。

糖糖看着,不怎么甜。

乐羊甜‘坠落’下来之后,大手一挥,DJ立刻宣布:送酒!

随即音乐再度暴起,欢呼声几乎要砸碎屋顶……

稽非和水镜也招人问明白了乐羊甜的身份,挪动脚步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乐羊甜先是微微一愣,跟着笑了,伸手指了指楼上。

稽非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招牌式的高人样子,矜持的点点头,拉着和尚上楼去了。乐羊甜则带着几个服务生,笑呵呵的在所有的卡座里串,给每个卡座送酒,聊几句、玩把骰子喝杯酒,四个修士和温乐阳的卡座也不例外。

乐羊甜嘻哈打扮,粗狂闪亮的饰物、烁烁放光的钻石耳钉,进来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豪爽的对着温乐阳笑道:“二位第一次来吧?”,说着回头对身后跟着的服务生小声吩咐了一句,片刻后一打凝着冰霜与水珠的啤酒就送到了桌上。

乐羊甜的手掌肥厚结实,没有老茧也没有伤痕,脸上的笑容看似真挚,眼神却很浑浊涣散,一点不像年轻人般黑白分明,和温乐阳与刘正客气了一番之后,继续向着下一个卡座走去。

等乐羊甜走了之后,温乐阳看了刘正一眼。

刘正摇摇头,:“他是普通人,没有一点真元,错不了的。埋伏在外面的修士都还没动,应该是在等那四个人的讯号。”说着仰头抽掉半瓶脾气,心情舒爽的叹了口气:“还是这个好喝!咱们也等着,外面的人迟早会动手,到时候再说吧。”

两个女孩把骰子摇的哗哗响,又把哥俩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骰子一响,酒水就像烈日下的雪花,迅速的消失了……

刘正越喝越觉得两个女孩好看,拉着温乐阳小声问:“你说…是真的吗?”

温乐阳也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酒在兑了绿茶、可乐、苏打水之后变得没劲了,可以豪饮,听见刘正的话有点纳闷:“什么真的?”

刘正的眼神勾着两个女孩,脸蛋红扑扑的,笑得目光闪烁,就在这个时候,震耳欲聋的音乐再度停歇,黑猩猩似的乐羊甜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DJ的位置,流利的京口片子透出一股轻佻:“没劲!”

停顿了片刻之后,乐羊甜的声音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真他妈没劲!”

全场倏然安静了下来,就连刘正身边的两个女孩也都皱起了眉头,低声嘀咕了句:“搞的来将撒么……”

大台附近的一个醉醺醺的小伙子,毫不客气的伸手指着乐羊甜,学着他的北京口音大叫:“那你丫来个有劲儿的!”

乐羊甜哈哈大笑,也伸手指着小伙子:“这是你说的!”话音刚落,立刻一声凄厉的狼嚎,长长的卷扬而起,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声音!

继而,各种嘈杂的声音,遽然从四面八方轰然炸起!

婴儿的咳嗽、猛兽失去幼仔的呜咽、狂风挤进窗沿的怒啸……世间所有让人恐惧的声音都汇聚在一起,变成了厉鬼的笑声,也许是哭声。

有的人脸色苍白站立不稳,而更多的人在欢呼!

乐羊甜在闪烁的灯光下仿佛冷笑了一下,转头回到楼上去了。

刘正问身边两个略显恐惧的女孩:“平时都这样?”

其中一个女孩摇摇头:“开什么玩笑,平时都这样谁还敢来?”

另一个女孩则大笑:“偶尔这样倒也不错!”

无论音乐、灯光还是各种颜色的酒瓶,都是暧昧与放纵的氧气,即便是狂躁的节奏,也仅仅是打碎心底桎梏的锤,而不是刺穿恐惧的刀,现在不停回荡的声音,早已与暧昧无关,这是彻底的鬼哭狼嚎。

温乐阳的脸色却变了,他想起了这个声音,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其中的味道不会变:巫唱!

小蚩毛纠在销金窝用‘花狗舌头’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物件,模拟过巫唱,只有厉害巫术成形的时候,才会有这样宛如地狱崩裂的异响,即便以巫立世的苗不交,也没人能施展出爆起巫唱的巫术。

温乐阳和刘正打了个招呼,快步向着四个修士的卡座走去,刘正刚要跟他一起去,同时被两个女孩可怜巴巴的抓住了。

刘正心软啊……

鬼哭狼嚎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等温乐阳闪身进入四个修士卡座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DJ又重新切回了原先的节奏。

温乐阳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卡座里,弥漫着一股浓稠的恶臭,仿佛有如实质般,氤氲着未扩散。

四颗头颅上的表情都是微笑而满足,仿佛正在沉浸在心底的喜悦里,正在自己的座位里,随着节拍的震动轻轻滚动着。

他们只剩下一颗还算完整的头颅。原先精壮结实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张完整却软塌塌的干瘪人皮,血肉骨骼都彻底的消失!温乐阳小心翼翼的拎起了一颗人头,异常沉重,仿佛头颅里被塞进了满满的铁浆一样,足有几百斤。

头发脱落殆尽,头皮上只有一层幽幽的青绿。

青头寡!

温乐阳认识这种巫术,几年前自己还在红叶林背书的时候,死字号的人曾经抬着一群同样中了青头寡的人回到坊中找四老爷。后来在苗疆之战中才弄明白,这群人和死字号抢仙草,被妖女三娘蚩椋带人在九顶山施巫干掉了。

温乐阳翻了翻他们的衣服,除了点零钱之外一无所获,这四个人看来也为了最低消费倾家荡产了……

不仅这四个修士,刚刚屋顶上的脚步声也在刚才那阵鬼哭狼嚎之后,销声匿迹!温乐阳回到自己的座位,把四个修士中‘青头寡’的事情小声告诉了刘正。

刘正一边满脸嬉笑的和两个女孩划了骰子,一边点了点头低声对着温乐阳说:“刚才那阵鬼哭狼嚎之后,外面埋伏的那些修士,真元都已经散了,全死了!足有上百人,这个乐羊甜够狠的。”说着,翻起眼皮好像无意的看了一眼屋顶,目光里隐隐有了些担忧。

一声巫唱,上百修士尽数丧命!

温乐阳和刘正虽然和苌狸、天书等人比不了,但是在当今的修真道上,无疑是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好手,却根本没察觉出,画城的人是如何动手的。

就算这些修士的本领不济,如果是温乐阳和刘正出手的话,肯定也会打的鸡飞狗跳,绝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人全灭。

刘正叹了口气,大喇叭和他的飞剑都放在存包处了,画城门口也有安检,这些东西根本带不进来。

温乐阳再度站了起来:“我得上楼看看,稽非和水镜还在楼上。”这两个老不修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无论是温乐阳还是刘正都心存怀疑,不过在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温乐阳总不放心他们两个呆在险地。

‘画城’也许没有修真的高手,但是至少隐藏着一个绝顶的大巫,不动声色的干掉了一百多名身份不明的修士。

刘正也要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温乐阳摇摇头:“你留在下面,有事也好有个照应!”说着迈步就要走,一个女孩一把拉住了他,把手里的骰子罐塞给他,甜甜的笑道:“该你了,不许又跑!”

温乐阳心里有事,随手在桌子上一划拉骰罐,走出了卡座,就像一头警惕着的狸猫,趁着一次灯光闪烁的时候,闪身登上了楼梯。

女孩撅着嘴,抬手掀开了骰罐,随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骰子全碎了。

刘正苦笑着替他解释:“我朋友手劲大……”跟着岔开了话题,和两个女孩一起摇晃着脑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温乐阳已经上去十几分钟了,楼上依旧没有一丝动静,刘正正犹豫着是否也上楼的时候,倏地身体一僵,手忙脚乱的忙活了起来,把一张纸符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最后还不放心,又把刘德华的面具套在脸上。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也嘻嘻哈哈的带上了面具,卡座里,三个刘德华一起摇晃骰子……

一个又矮又壮的老者,慢慢悠悠的走进了‘画城’,在这个人面前,就算小掌门刘正,也只能借助符篆来隐藏自己的真元力,才能勉强不被他发现。

鹅羊道掌门,三味真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