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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玉告诉她:“赵表妹吃这个饭,正好被媒体拍下来了,再阴阳怪气八卦一通,她很吃亏啊。” 闻言,初宁毫无波澜,“她吃什么亏了?这些年,我伺候他们赵家人还少吗?她上次那部电影的资源,还是我给她拿的。吃顿饭怎么了?”初宁掷地有声:“——人情你来我往,她心里没数?她应该的。” 关玉是知道初宁与赵家关系的复杂与不和,一时也无法反驳。 “再说了,那些负|面新闻第二天就被公关掉。”初宁声音冷了半调。 关玉犹豫半刻:“是赵明川?” 初宁默认,随即心烦,“赵家人都这样,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不想做,当初就不要答应,答应了,别转个背就跑去别人那儿诉苦卖惨。” 惨字刚落音,关玉倏地坐直,吐字都不利索起来:“呃,赵,赵哥。”后觉得不妥,又飞快改口,“赵总。” 初宁一怔,转过头,从屏风走出来的赵明川一脸阴郁。 巧了,两人都在这里进餐,路过时,赵明川把初宁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赵家公子声名在外,这种背景阶层出来的男人,哪怕不说话,光站在那望着你,都让人胆怯不安。更何况现在,他的眼神实在难以捉摸。 关玉已经惴惴不安,初宁却习惯了这种刀口舔血般的相处,示威般地与之对视。 气氛非常不对劲。 关玉甚至拟好了逃生路线,哦不,她要拉着初宁一块跑! 十几秒后,赵明川缓缓抬手,指着初宁,食指在空气中用力点了点。那份警告不言而喻。 初宁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嘲讽不加掩饰。然后转过头,悠哉地继续吃东西。 无炮火的战场啊这是。 但仔细揣摩,初宁比较占上风,赵明川倒像是被憋屈走的那一个。 关玉拍着胸口,后怕道:“你是没瞧见他的表情,我生怕下一秒他张开血盆大口,咬掉你的人头!” 初宁依旧平静。 关玉瞅着她的模样,低头敛眉,一语不发。同为女人,她理解初宁的不容易。 “哎,”关玉叹气,真诚相劝:“在你大哥面前,放低一点姿态,服个软多大的事儿啊,何苦跟他作对呢?你平常机灵得不行,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轴呢?” 见她不吭声,关玉又说:“你到底是个女人,跟他……” 可就是这句话惹着了初宁,筷子一搁:“你怎么跟我妈说一样的话?女人怎么了?女人就活该弱势,男人就能天生无理?” 关玉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跟人较劲。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亲昵地拍了拍初宁的手背,算了算了,结束不愉快话题。 关玉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你看看这个。” 初宁接过,“什么?” “我这次出差,收集的一些项目。” 初宁目光蹭亮,一扫方才的阴霾。 关玉嗤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钱串子。你先看,我觉得有几个还行。哦,倒数第二个,你着重看一下。” 初宁目光一跃,拧眉。 C航大学? 后头的项目简介、内容、标的她都没看。 记忆仿佛能够闻香识途,只这个校名,初宁莫名地就想起了迎璟。 初宁淡声:“是我。什么事?” 那头呼吸略抖,不知是紧张的,还是风吹的。迎璟说:“我想请求你再看一次我们的项目。” 初宁刚要开口,迎璟跟倒豆子似的:“我在上一次的基础上加以完善,调整了涡轮前温度的假设性条件,还有上回我们的介绍太单一和生僻,我改了,这次我改得通俗易懂。”迎璟深呼吸:“真的,你看看,你一定能看懂。” 短暂安静,初宁听出了他的热切与小心。 迎璟忍不住了,再次恳求:“看看吧,行吗?” 黄灯闪,绿灯亮,颜色切换的一瞬,初宁转动方向盘。 “好。” 姑姑的生日宴定在谭家厅,做派风采都依长辈寿星的喜好。 侍者带路,门开后热闹扑面。 “宁姐来啦。”几个年纪小的弟弟妹妹笑脸相迎。 初宁换上亲热表情,挨个儿招呼:“怎么回事儿啊,才多久不见,变这么漂亮了。” 妹妹们心花怒放,“宁姐姐,我最近用了个好好用的晚霜哦!” 初宁配合对方的情绪,故作惊喜道:“真的啊,快推荐给我。” 报了名字,初宁边听边掏出手机,看着像是在处理什么事。小妹妹们没在意,依旧兴奋地分享心头好。“就是有点小贵,一点点要好多钱哦。” 初宁视线从屏幕上挪回,扬了扬屏幕说:“寄到你学校了,记得查收,每人一盒。” 呆愣片刻,大家反应过来,初宁竟然买来送给她们了。 “哇!姐姐我爱死你了!!” 一下子从“宁姐”变成了“姐姐”。一字之差,亲密微妙转换。初宁是个心细的人,她心里低声一笑,对这些关系的处理已经游刃有余。 赵家家族人丁兴旺,宴会向来隆重,且不是一般暴发户的作风。除了从商从政,年轻小辈里,还出了个当红小花旦。按理说,这样的家庭光鲜多姿让人艳羡。但,初宁不喜欢。 赵家嫡亲的那些兄弟姊妹是一圈儿,初宁虽然也称赵家儿女,但明眼人都清楚,这个圈子并没有真正容下她。 这事儿念叨起来话也长,穷尽人间狗血。 其母陈月是结过一次婚的,初宁就是前任病逝的丈夫留下的女孩儿。陈月先前在下头的一家子公司做财会,实在是无名小卒。她能够二婚嫁给赵裴林,在当时,轰动这个大姓世家。在他们看来,这是不对等不相称的。但再激昂也抵不过赵裴林的一句话:“进了赵家的门,就是一家人。” 那年,初宁还小,被陈月牵着,过了这么久,她仍能清晰记得在赵裴林说出这句话后,母亲的表情。是一种有人撑腰的如释重负。 但陈月自己心里也清楚,自个儿在这个家是什么位置。 为了能安稳立足,尽快融入,陈月活得小心翼翼,谄媚讨好。不仅自己如履薄冰,还从小洗脑初宁,日日念叨,年复一年。 初宁在这种环境下成长,难免压抑且扭曲。而从小耳濡目染,也让她性格之中,有一角异于普通女孩儿的坚韧与倔强。 赵裴林早年丧妻,留下一子赵明川。这位赵公子,才是家族真正的掌中明玉。从小横惯了,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外来生物,喜欢才奇怪。这一对儿,对外称是兄妹,实则不合已久,只要一照面,彼此就化身小钢炮,你打我杀,都恨不得炸了对方。 在大厅与同辈们一阵寒暄后,初宁随即去内厅,向坐在那儿的长辈们一一问候。初宁模样漂亮喜人,跟人说话时仪态谦卑,伏腰欠身,跟每个人道声:“您老吉祥”。 轮了一圈,她才走到赵裴林跟前,“爸爸。” 赵裴林长相十分干练,从眉到嘴,五官样样分明,这种骨相尤显精气神。他颔首,“坐吧。” 这是一张长形的红木沙发,坐四人绰绰有余。只是这第二人——置若罔闻,长腿长手的继续霸占座位,没有一点儿要让的意思。 赵明川圈地为王,眸色漆漆地睨她一眼,不作任何表示。初宁倒也不在意,说:“冯子扬快到了,我去外面接他。” 赵裴林拂手,“行,去吧。” 初宁借着由头去走廊透气。厅里笑声不断,热热闹闹。她找了个清净窗边,掏出手机进去邮箱。 迎璟给他发信息那会,她开车不方便,让他把新的项目书发邮箱。 初宁粗粗看了一遍,留意了几个重要节点。说实在,太过专业的术语,她看不懂。而这次迎璟很聪明,全部更换成举例说明,将概算投资、装机容量、效益产出都用以数字说明。初宁这种专业门外汉,也能看个囫囵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