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初宁目光在他身上溜达两圈,瞌睡已经全无。 哦哟。又是他? 这种感觉像是百无聊赖之下,突然敲门到访的奇妙感。又像是一场毫无兴趣、敷衍了事的电影末尾,让人惊喜的彩蛋。 初宁眯缝双眼,双手环搭着胸口,坐姿稍稍挺直了些。 现场的掌声由热烈渐变至小声,然后安静。 迎璟跨前一步,抬高右手示意,台下祈遇辅佐,按部就班地启动线路板按钮。迎璟走到控制台前,将最大的摇柄往后一拉。 停在场地中央的模型直升机嗡嗡作响,然后升空至半米高度稍加停顿,最后一鼓作气,腾空起飞。 冯子扬说:“动力不错啊。” 初宁难得的没有吱声。 直升机沿着既定路线完成系列飞行,直线冲刺,死角转弯,机身旋转,迎璟专注下达飞行指令,调整螺旋桨转速。 初宁就听见飞机引擎的轰轰声在场内循环。 五分钟。 场内已有议论声。 七分钟。 掌声渐渐。 冯子扬身体前倾,摸着下巴饶有兴致:“这么持久啊。”直升机已经连续飞行了十分钟。 “这很难?”初宁问。 “一般模拟飞行一次起飞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何况还在执行飞行项目,很烧发动机。”冯子扬翻看宣传册,“这男生叫什么名儿啊。” “哇!!”惊呼声掀起。 只见那只绿油油的直升机在左片区半空停留,机身两侧旋开两个口,机尾下压,机头上翘,就像在跟观众点头致意。 突然,两条红色绸带喷射而出,上面还写了两行字—— “热烈庆祝我校科创比武大赛圆满成功!!” 直升机又垂直升空,加速绕场飞行,红色彩绸飘啊飘,校领导们一个个喜笑颜开。 飞到女生多的右边,彩带坠落。小绿机没闲着,扭了扭自己的屁股—— “砰!”的声,众人惊叹:“妈呀。” 散落一机舱的花瓣。花瓣雨落在女生头发上,脸上,腿上,风铃般的笑声掩不住欢喜的少女心。 冯子扬乐岔气了,“有意思!” 现场气氛掀起第一个高潮。 这是偷学仙女散花的创意吧,交过版权费了没。初宁心想,面容已经不自觉地放松。 台上的迎璟不同于刚才,他不再严肃,眼睛被灯光一衬,光彩熠熠。飞机继续蹦跶,旋转了两圈,从中间直飞而来,停在三米开外,机头正对冯子扬。 众人屏息。 “轰轰轰!” 向你开炮! 就见直升机绕着冯子扬边飞边喷射,机尾喷出一道五彩喷雾,画出个大圆圈,把冯子扬围在里面。 现场笑翻。 冯子扬不怒反笑,还心有戚戚焉地冲迎璟竖起大拇指。 “……” 初宁心生感慨,这跟观众的互动,真是别出心裁的中二啊! 感慨还没画上句号,小绿机优哉游哉地上下点头,蓦地转向,机头对准了初宁。 ?!?! 中二少年你要干吗。 初宁眉头浅拧,先是看了眼台上的罪魁祸首。隔着六七米的距离,越过众多人头,迎璟毫不避讳地接纳她的询证目光。 一眼交汇,初宁即刻肯定, 他记得她,死小孩儿故意的。 初宁面色从容,亦不慌张。她眼神悠悠转回原处,和瞄准她的直升机大眼瞪小眼。她的右手悄悄握拳——你丫敢飞过来,我一巴掌拍死你! 机翼微微收敛幅度,机尾下压,机身颤抖,是在做准备。 初宁的拳头暗暗蓄力。 “砰~砰~”几声响,发射出的东西是一颗颗的,它们撞在初宁的肩膀然后下坠,落在她双腿之间,东倒西歪英勇就义—— 五六颗喜庆洋洋的旺仔牛奶糖。 迎璟眉眼清净,在台上冲她笑得纯粹又热烈,这一次,两人的目光交汇得久了些。 初宁淡淡收眼。 呵,花样还挺多。 指的正是C航那项。 初宁语气轻飘飘,态度倒是果决:“这种类型,不要。”她又兴致勃勃重回刚才筛选出的那两个项目,“在通州?这边我还能找几个熟人,好办事。” 谈到钱就眼睛发亮。关玉努努嘴,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原以为这事儿只是浮云掠过,不值再提。没想到晚上,初宁接到了冯子扬的电话。 “你没选C航那个项目?” 此时的初宁刚洗过澡,一身家居服,胸前旖旎隐约。她头发束成一个髻,戴着兔耳朵发箍,闻言放下手中报价单,“关玉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我觉得你应该考虑。”冯子扬倒没了平日的笑侃。 “原因。” “我喜欢。” “滚。” 冯子扬笑意还未散,“开玩笑的,别挂电话。宁儿我跟你说真的,这是个好项目。新型科技,前景广阔,高端大气,跟你太配了。” 初宁往后仰躺,浑身放松下来,慢着节奏字字交底:“什么新科技,前景广,那就是一个个的坑,也就说起来好听,别说往里砸钱,就算把你砸进去,明儿也长不出一颗小树苗。” 冯子扬在那头欲言又止,想反驳,又放不出一个字儿来。 初宁挠了挠发箍上的兔耳朵,不满道:“我看你最近有点飘。” “……” “你是不是和赵明川联手了,专门挑这种坑货让我跳?” 冯子扬大声喊冤:“你大哥看得上我吗?” 这倒是。就赵明川那眼光,毫不夸张,能和玉皇大帝比肩。初宁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这事儿不说了,挂了啊。” ——— 自栗舟山交给迎璟项目书那日起,已经过去三天。 其实当晚回寝室后,迎璟就粗粗看了一遍,奈何太长,看到中途——他睡着了。一觉醒来,也就不了了之。以至于第二日,栗舟山叫住刚从篮球场奋力干完半场比赛的迎璟,问他考虑得怎么样时。 一身热汗,血液沸腾,还沉浸在激烈球赛中的迎大王,嘴里塞了一整根冰棍,腮帮鼓鼓地反问:“什么考虑得怎么样了?” 栗舟山脸成酱色,拂袖生气而去。 迎璟反应过来,拔腿追上去,“栗教授,栗教授!” 结果跑得太快差点摔倒。迎璟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同时手劲一松——人是没摔着,但那支咬了一半的绿豆冰棒“嗖”声飞了出去,长了眼睛似的,正中栗舟山老同志的脑袋顶。 接着,响彻走道的惊天咆哮:“臭!小!子!” 完蛋了。 迎璟双手合十,差点没跪下磕头,栗舟山不稀罕他的狗头,再没搭理,气冲冲地走了。 这事儿虽然是意外,但迎璟的愧疚情真意切,他回宿舍后,先是给栗舟山发短信道歉,没回。午餐只吃了三碗饭,竟然也不觉得饿。下午来了几拨人前来问候,无一不夸,无一不服。 “您失去了绿豆冰棒代言人的机会。” “期末挂科了解一下。” “恭喜你从此成为栗教授心头永生难忘的白月光。” 迎璟嚼着泡泡糖,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善意调侃。 “对了,你们听说没,上回老栗跟谭副院吵了一架,闹得还挺大。”隔壁宿舍的程一涵突然提起。 “啊,是真的啊?我还以为乱传的呢。” “是真的,我当时就在三楼填表,特大声音。”胖班长作证,神秘兮兮地勾勾手,“据说是老栗想争取一个项目外推名额,谭副院不同意,想把名额都匀给飞行器设计专业,说他们希望更大。” 笑意盎然的宿舍,即刻安静下来。 过了会,程一涵说:“学校偏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