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七回:胸有丘壑气自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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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篱还远远未能修到太上忘情的境界,人类之所以能够被称为万物灵长,也正是因为人类天生就拥有各种丰富的情感。所以哪怕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头人偶,叶青篱在相处过几年之后也会生出感情,而顾砚乃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这种感情还不至于让她对顾砚即将离去之事表现出多么的依依不舍,但也足够让叶青篱在这一刻陡然怅惋。

离别在即之时,人总是格外容易宽容。

叶青篱再想起顾砚从前的乖戾嚣张,以及自己的刁难反击,都不由得有种安详莞尔之感。

那种时光其实才是最为轻松无忧的,不过想必此后再也难有。

“喂!你跟进来做什么?”眼见叶青篱也跟着自己进了房间,顾砚又不耐烦地板起了脸。

“有些事情还想要同你说说。”叶青篱早不跟他计较这点态度问题,随意掐了个引风诀,便将这屋子里积了三年的灰尘一吹而散。

她的法术控制能力早已精妙到了一个极致,此刻虽是掐诀引风。却牢牢地将灰尘控制在法术范围之内。一阵微风吹过,屋中看似点尘不惊,从地面到所有器物之上却是一片干爽洁净。

所有的灰尘都积在叶青篱手掌上,形成一个拳头大的灰色小球,凭空滴溜溜乱转。

顾砚的目光在那小球上扫过一眼,眼中闪亮的光芒之一瞬间便又被掩盖了过去。

“你要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他伸手招过一条凳子便大马金刀地坐下。

叶青篱将那小灰球从窗户口扔出去,便站在窗前。笑盈盈地说:“说江晴雪。说范书明。”

顾砚恍然道:“他们没死,你担心了?”

“自然是要担心的。”叶青篱点点头,“当日范书明为何要劫你?”

“我怎么知道?”顾砚的嘴角下拉。哼了声,“江晴雪不是骗我们,说集齐五色沙就能离开众香国吗?也许那时候那个什么诗灵就知道如果五色沙齐聚,众香国一定会崩溃。所以才会指使范书明来劫我。”

叶青篱叹道:“所幸诗灵已死,不管怎么说范前辈都曾是我昆仑体修一脉的高人。希望他离开以后能够安稳潜修才好。最麻烦的还是江晴雪,却不知她如今是在何处。”

顾砚若有所思地打量她:“江晴雪知道千佑真人尚在人间,说不定会来找你问个清楚。叶师姐,其实你完全不必担忧。不管怎么说,千佑真人都是叶家先祖。江晴雪若是找了过来,说不定你还能说服她庇佑叶家呢。”

说到这里。他一直板着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嘴角忽然就向上扬了扬。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笑之事。

“希望如此。”叶青篱也笑了起来,她虽然不知道顾砚因何而笑,不过她已经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不让压力太过存心,所以担忧归担忧,她骨子里却并不惧怕。

只可惜有着冥绝那等强力器灵的混沌简一到她手上就失去了效用,不然她这个时候简直就可以借着这仙器的东风,天下无处不可去得了。

当然,这种好事偶尔想想就算,实际上叶青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一步登天实际上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修行还是应该要脚踏实地才好。

“江晴雪不过是个为情所苦的可怜人,她其实一点也不难对付。”顾砚又道,“陈家那个陈凤山比她可怕多了。”

叶青篱噗嗤一笑:“顾师弟,你居然也知道什么叫做为情所苦?”

顾砚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像江晴雪那样,难道不就是为情所苦吗?疯疯癫癫,不知所谓,我见识过了,自然知道。其实我觉得是江晴雪她自己太脆弱了,她若是早些克服心魔,突破到藏神期,那些魅仙还不是任她捏圆搓扁?她又何至于闹出那么多事情?给她两千年她都还是归元后期,活该她疯掉。”

叶青篱看到这么个棱角都还没长齐的小家伙一脸老气横秋,在这里指点何谓“为情所苦”,又评论江晴雪何等无用,脸上的笑意便忍不住又扩大了些。

确实很好笑,虽然顾砚不同于一般的小孩子,不过他的言谈举止再配上他的年龄,这种反差还是很有趣的。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将到人定时分了,叶青篱便返回自己房间,然后再次施展一个引风诀,将房间里的灰尘吹开。接着她便将元神遁入长生渡中,准备整理出几份东西。

一份用来孝敬母亲,一份留给家族,一份送给齐师兄和莫师姐,一份送给陈师兄,还有一份就让顾砚带着上路。

然而清算过后,她却有了点哭笑不得地感觉。

严格来说,她现在不穷,不但不穷,她还非常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