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回:白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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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友诗歪着头,手指放在自己鼻端,神情像极了戏文里正在调戏良家女子的纨绔。

叶青篱看他这样子,居然生不起气来,只是想笑。

“邬师兄,”她就差没捂着肚子大笑,但唇角也有些一抽一抽了。“你不去学唱戏,真是可惜了。”

邬友诗无赖的笑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摇头叹道:“小师妹真无趣,好端端地硬是浪费了这大好夜色。”他愤愤指责,“你应该要大叫非礼才对,就算不叫非礼,你也要梨花带雨或者含羞带怯。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还笑!还笑……”

“唔……”叶青篱捂着嘴。还是掩不住溢出的笑声,“哈哈!师兄你可真逗……”

“师妹你只管放心去白荒便是,”邬友诗忽然神色一正。“我既然认了你这个师妹,伯母那里我自然是要照料着。”

他转换话题太快,刚才还存着故意引开的意思,这下却忽然表示答应。叶青篱眨了眨眼睛。先是一愣,后是一喜。然后便觉得邬友诗的承诺很能令人安心。

“多谢师兄。”她再次行了个礼,有心想要再说几句加倍感谢的话,奈何在这样的时候,却偏偏口舌笨拙起来。她向来就并非口拙之人。只是越想真心感谢一个人,越是无法说出那些讨巧欢喜的话而已。

叶青篱心里想:“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提出要给什么谢仪,只怕不妥。”

她已经将邬友诗当成了朋友。便觉得若是在这个时候把邬友诗的帮助说成交易,很可能就会把这个朋友推远。不说谢仪不代表不能感谢。叶青篱暗暗决定,从白荒回来以后,定要在长生渡里选些好东西送给邬师兄。

“行啦!”邬友诗拍拍叶青篱的肩膀,“这几天月亮不出来,天上星辰也躲了大半,你师兄我整日里就帮老头子守着这个破茅屋,实在寂寞得很。来来来,陪我喝几杯。”

叶青篱总觉得从邬友诗嘴里吐出的“寂寞”二字很是滑稽,因为无法想象这么阳光跳脱的人,也会“寂寞”。

想是这样想,她嘴里还是应着:“美酒我自然喜欢,鲁云也是喜欢的,不过师兄不是不喜欢喝酒么?”

邬友诗从储物袋里抛出两个酒坛子,叶青篱接着一个,鲁云则兴奋地咬住一个。

“我是不喜欢喝酒,不过给我家老头子一点面子罢了。”邬友诗自己捧着个酒坛大灌,那姿态间又哪有半分不喜欢喝酒的样子?偏他还嘴硬,“这酒最不是个东西,看我家老头子那副模样,全是喝酒闹的!”

叶青篱噗嗤一笑,仰头也将这灵气四溢的美酒灌下一大口。

入口甘冽,仿佛有一丝清凉的细线从人头顶直灌到脚底,让人整个儿舒爽了个透,连元神都清明了许多。

叶青篱只觉得酒如甘露,灵力在这甘露的滋润下犹如滚珠,一颗一颗直落丹田,然后又活泼泼回转搬运。

确实是好酒,赤脚道人酿的酒,便没有不好的。

叶青篱心中羡慕,暗暗考量着自己在白荒中偷入长生渡酿酒的可行性。她从不打算让除自己以外的人知晓长生渡的存在,所以在白荒中要想进入长生渡,最重要的便是得避开顾砚。

可是白荒凶险,而顾砚的安危还需她照料,她的行动自由度很受限制,进入长生渡的事情就很有些麻烦。

“酒名甘露。”邬友诗伸手在叶青篱眼前晃动,“师妹为何出神?莫不是喝醉了?”

叶青篱的眼睛在星辉下晶莹如水,她那双眸子微微一转,笑了:“原来是甘露酒,果然酒如其名。如此好酒,不醉也难啊。”

“千万别夸,被老头子听到,他会得意忘形的。”邬友诗眉毛一斜,也笑了起来。

一坛甘露酒下来,鲁云连打酒嗝,叶青篱的修为又得到巩固,元神更是活泼圆融,如珠滚玉。灵酒助人修行,效力可见一斑。

一人一灵兽飞回绣苑的时候,身上都带着清冽的酒气。顾砚拨动裂天弓对着叶青篱射出一支光箭,箭势凌厉,显然不忿她如此潇洒悠闲的样子。

叶青篱放出神意索,对着光箭一缠,便将组成光箭的灵力缠成了碎沫。比起水乐冰直接用手捏爆光箭的本事来,她还要借助法器,明显技差一筹。不过他们的修为差距摆在这里,顾砚只哼了一声,道:“反应还不算太差,便准你和我同去白荒吧。”

这小破孩子原来是找场子来了。还真是半点也不肯伏低。

叶青篱并不着恼,只笑眯眯地点头:“你的本事也还不错。”这么一句夸奖,立时就显得两人的气度不在一条线上,明显,顾砚要幼稚得多。

小霸王虽然蛮横,却也着实是个心思灵敏的孩子,他觉出不对。脸色立刻绷起。收了弓严肃地宣告:“叶青篱,我从前是仗势欺人,不过你等着。要不了多久,我就会从仗别人的势,变成仗自己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