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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我们只需要和他见个面,只需要问一两个问题,不会妨碍他的健康。”
法官们面目庄严,但措辞毕竟委婉,蔡东萍却软硬不吃,态度依然刁蛮:“怎么不会!我父亲现在生命垂危,你们还要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刺激他,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法官的回答有理有据:“这件事也关系到你父亲自身的利益,他有权利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他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任何剥夺他这一权利的做法,事实上都是对你父亲利益的侵犯。”
蔡东萍未被说服,固执己见:“不行,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能顾一头了。我现在只能考虑我爸爸的身体了,他现在很虚弱,绝对不能再受刺激。让他多活一天,就是他最大的利益,这也是我们做晚辈的最大的责任!”
蔡东萍语气坚决,没有任何让步的迹象,为首的法官只好从大圈椅上站起身来,做了告辞的表示。“那好吧,请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我们下次会请你父亲的医生一起过来。他见我们一面是不是就会危及他的健康和生命,由医生来做决定吧。”
法官说到做到,两天之后他们和周欣及其律师一起回到仁里胡同三号院时,不仅带来了一直负责为蔡百科看病的医生,还带来了一辆救护车以备急用。但他们在前院还是被百科公司的一个干部拦住,无论如何不许他们继续深入。
“对不起,蔡先生病得很重,他现在见不了人。”工作人员还是那套托辞:“他已经委托律师来代他处理这件事情了,你们还是……”
法官说:“这是复外医院的李医生,他对蔡先生的情况是了解的……”
工作人员挡在垂花门前,不再后退半步:“对不起,今天蔡老板很不舒服,他已经睡了,现在不能见人,医生也不行……”
一再受阻让法官失去了耐性,开始厉声警告阻拦者涉嫌妨害司法:“我告诉你啊,我们是人民法院来依法执行公务的,你这种行为是妨害司法,妨害司法是构成犯罪的你懂不懂?蔡东萍在哪儿,叫她出来!你们这种行为是要受到法律惩罚的!”
那位年轻的门房闻声跑来,一见又是周欣过来“找事”,遂不知高低深浅地上前动手动脚,推着法官和医生往外轰人:“走走走,怎么又来闹,不是跟你们说了有病见不了人吗!走吧走吧,不走我们要叫警察啦!”
推搡之中,法官火了,盛怒之下,声腔高亢:“你们干什么!啊?你们藐视法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警告你们啊,你们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司法了,我再问你们一遍……你松手!你把手放开!我再问你们一遍,人你们到底让不让见?不让见是吧,好!我们走!”
为首的法官率先向院外走去,年轻的门房鲁莽无知,还在身后高声叫板:“我又没犯法我怕你什么,你们法院就可以随便进入家家里要见谁见谁呀,你们法院有什么了不起的!”但那位公司干部已经面有惧色,拉着法官试图缓和。
“你们过两天再来吧,过两天我们蔡老板估计会好点了,我一定把你们来的事跟老板去说……”
法官面色铁青:“过两天?我明天就来!我明天来是来带你走的,还有你!”法官指着门房:“你们今天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我今天怎么啦?我没做什么嘛……”公司干部知道不好,跟在法官身边一通解释:“这都是老板家里人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
法官、医生、律师以及周欣等一干人怒目向院子的大门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等一下!”周欣不用回头就已听出,蔡东萍大概沉不住气了,终于现身。法官站住了,回头去看,蔡东萍站在正房房门的台阶上,面孔冰冷,目光仇恨,她死死盯住的,不是法官,而是法官背后的周欣。
“你们要见我父亲?好,你们见吧。”
她身后的房门是打开来的,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辆轮椅从屋内的阴影中被慢慢推出。推车的是个强壮的女子,年龄与蔡东萍相近,表情比蔡东萍还凶。她的目光在周欣脸上扫了一下,未做停留,而周欣的目光则全部关注于轮椅上那位病入膏盲的老人。那老人应当就是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蔡百科了,应当就是高纯不远千里来到北京所要寻找的那个高龙生了。
蔡百科衣帽严整,捂着围脖,身形枯萎,面色含蜡,眼眶深凹,眼目浑浊。但他的视线似乎在众人当中,一下捉住了周欣。那位模样强悍的女子把他推进院子,院中的阳光让他的精神抖擞了一些。他的目光也从周欣脸上向周围移动,接下来他看到了他的医生。医生上前做了问候:蔡老板,你这些天好些吗?感觉可以吗?您还是不愿意住院吗?蔡百科木然点头,不知是在认同医生的哪一句话。法官抓紧时间上前开口:“您是蔡百科先生吗,我是区人民法院的,我姓罗。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我有一个问题现在可以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