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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已经懵了,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麦乐很危险,她现在需要我,所以我就仰着脸看着纪戎歌,希望他能告诉我,麦乐到底怎么了。 张志创看到我来了,就一声不吭地推开病房门,对里面的医生说,莫春来了。 纪戎歌紧紧地握了一下我的手,说,莫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许激动,因为麦乐需要你!你不能哭!你要保证! 我当时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我只想见到麦乐,见到那个中午被我扔出家门的麦乐。此时的我还能保证什么? 当医生把我带进病房的时候,只见病床上的麦乐,头发已经变得乱七八糟,有的地方已经被火烤得只留下了头皮。她的脸色惨白中透着青紫的伤痕,嘴唇干裂如枯地,一直陷在昏迷之中——看着眼前这一切,我再也控制不住,“哇——”地哭了起来。 可能是我的哭声传到了麦乐的耳朵里,她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喃喃道,莫春,莫春,你快跑!然后她的整个身体都开始抽搐,一会儿又突然放松下来,嘴巴中嘟囔不清地喃喃着,莫春,真好,莫春,幸亏你没来,莫春…… 此时,病房中弥漫着一股皮肤被烧焦了的味道。 医生们相互看了一眼,说,有反应的。可是为什么总是不肯醒呢?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前就抱着麦乐哇哇地哭,我说,麦乐,你怎么了?你快点告诉我,你怎么了? 因为我的触碰,麦乐疼得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那些医生慌乱地将我拉开,说,别碰她,她现在全身是烫伤! 医生说,麦乐全身是烫伤! 此时我才明白,为什么病房中有一股皮肤被烧焦的味道。这一刻,我几乎干呕起来。 一个老医生上前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他说,姑娘,你的朋友经受了很惨痛的伤害。她的身上现在都是烟疤,而且……说到这里,老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用什么方式说出来才能让我接受。最后,他轻轻地说,你朋友的胸部被烤伤了,而且下身……也被深度烤伤了,情况不容乐观…… 顷刻之间,我的世界在老医生的这几句话下,天崩地裂! 天崩地裂的,还有我的心脏。 我倒在地上,手脚冰凉,看着床上昏迷的麦乐,几乎哆嗦成一团。突然之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我想,是不是中午我让麦乐出门,而她遭遇了打劫,被一群坏人给伤害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 她的身体刚刚才经历过一场巨大的伤害啊! 纪戎歌将我抱出去的时候,我不停地喃喃着,我该死!我该死!我说,如果不是我非要麦乐出去的话,她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的,她不会遇到这样的伤害的。我又看了看张志创,拉着他的手,我说,你打我吧,你打我吧!如果我让她安心地在家等你的约会的话,她就不会受伤害了。 张志创的手从我的掌心滑落。眼泪,落在了地上。 纪戎歌不说话,一直在听着我呓语。 那天夜里,我发了一场高烧。我感觉正有一场熊熊的烈火在燃烧着我的身体,要让它焚毁成灰! 我在梦里跟麦乐说,别怕,麦乐,我要和你一样,我永远陪着你!永远不离开你! 麦乐就对着我笑,笑容像鲜血一样明亮。她说,莫春,你个傻瓜啊,我不恨你的。你不要难过了。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我上前扯住她,不要她离开。她就猛然回头,恶狠狠地看着我,说,莫春!我恨你!都是你的错!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然后,我就从睡梦中哭醒了。 眼泪全都落在纪戎歌的手上。 而我的麦乐,却一直一直都不肯再清醒。她只是在不断地梦呓,不断地求救,可就是不肯睁开双眼,看看这个世界。 那个老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她经历的那件事情太惨无人道了,所以她暂时将自己包裹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就像一个睡着了的蜗牛一样,不想探出它的壳,不想再与这个她认为残酷的世界有任何的联系。 麦乐,麦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肯对我说啊? 44嘘——别说了,那条小毒蛇又出洞了!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在这个医院里,还有另一个女孩也受了伤,只不过她没有麦乐那样严重。 这是隔了很久,我从门外的警察和医生的谈论中得知的。 他们说,那个女孩的心真狠啊,就为了不让那些坏人伤害自己,竟然主动提出喊自己的朋友过来供他们消遣。 他们说,张警官的女朋友是个好姑娘,只是太可怜,怎么会交了那样的毒蛇做朋友呢? 嘘——别说了,那条小毒蛇又出洞了! 此时,黄小诗正被两个护士扶着,从病房里走出来;而此时的我,正在纪戎歌的陪伴下,守在昏迷中的麦乐的病房外。 当这些话如同毒箭一样射入我的耳朵里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 原来那一天,黄小诗约我去蝴蝶沙的原因,竟然是她遭遇了坏人,为了脱身,打算把我给贡献出去;而我,却因为要帮白楚统筹画展的计划表没有出门,把傻乎乎的麦乐给送入了虎口…… 原来是这样。 她,居然为了保全自己,竟将无辜的我和麦乐卷入进了这场伤害之中。我还一直傻乎乎地当她是朋友,还在她和麦乐的关系出现裂痕时,为她们做和事佬! 我简直是个傻瓜! 麦乐的病房里又传来了她的痛呼声,她几乎是呼喊着梦呓着,说,莫春,莫春!真好,幸亏你没来! 这一刻,她身上的伤,她干裂的唇,她惨白中透着青紫的脸庞,如同烈火一样灼裂了我的整个胸腔! 这仇恨的目光蹿着高高的火苗,扑向了黄小诗。 想到受尽了折磨的麦乐,我杀了黄小诗的心都有了!所以,纪戎歌都几乎没能拉住我,我整个人都扑向了黄小诗! 我一边扯着她的头发,一边狠狠地打她,我说,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还活着?!老娘我今天撕碎了你! 黄小诗一声不吭地任我厮打。最终,她的头发被我扯乱,高高束起的马尾散了开来,露出了她头皮上那个旧年的伤疤。 这一刻,我愣住了,挥向黄小诗脸上的手,再也无法落下去。 黄小诗一边擦着嘴巴上的血迹,一边冲着我微笑,她说,怎么?你打啊!你不是要打死我吗?!你不是要撕碎我吗?!你来啊!先把我头上这个禿斑给撕碎了再说!说完,她的目光又如冰雪一样! 她看着我愣得像石头一样,很轻蔑地笑道,莫春!我们三个人中,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在我们三个人之间,你永远都是那个最得意的!曾经的你,把这样巨大的伤疤留在我的脑袋上,我都没有说什么!现在,我不过是将这伤疤留在了麦乐的身上!你又没有受伤!你如果真的那么在意你的朋友的话,那么现在躺在病床上等死的就是你于莫春,而不是姚麦乐! 黄小诗“等死”这两个字,就像毒针一样插在我的心上,那一刻,我想起了麦乐,想起了一直昏迷的麦乐!到底是多大的屈辱、多大的苦难,让她不肯再睁开眼睛,不肯再多看一眼这个世界!那一刻,我突然想到那些狰狞的笑容,那些猥亵的面孔,那些疼痛的烟疤,那些燃烧的火苗,它们本来都是属于我的,却无情地燃烧到了麦乐身上。 我想起了黄小诗很久之前在摩天轮下说的那句话,她说,其实,每个人的心里暗处,都盘着一条自己也无法觉察到的毒蛇。有的人心中的毒蛇永远地睡着了;而有些人心中的突然惊醒了,吐着鲜红的信子,击中了那些或许自己都不想伤害的人。 那么,她当年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开始蜕变了? 我撕扯着黄小诗的头发哭,我说,你不是肚子里有一条毒蛇,是一肚子毒蛇!你、你自己就是最大的毒蛇!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为麦乐偿命吧! 这种仇恨再也没法被黄小诗脑袋上的那团旧伤给掩埋了!我发了疯一样,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当我的拳头重重地落在她脸上的时候,黄小诗居然像一朵盛开的罂粟一样笑了。她脸上飞起的拳印,伴着她凄厉的泪光,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