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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业琛这一次发病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严重,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大多数时候都在产生幻觉,所有的反应都是下意识的,有时候能听到外界的声音,有时候又听不见,有人和他说话,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似乎有,似乎又没有。 医院下达了几次病危通知书,血块压迫,血管爆裂,持续出血,每一个字眼都很严重。 他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明明耳边只有车轱辘擦过地面的声音,他却恍恍惚惚地听见了嘈杂的声音。充满了青春和活力的声音。 那是一场水上排球的比赛,他没有上场,水的压力让他走的很慢,他走在前面,身后有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扯着他裤子的带子,那么安静,那么笨拙。 全身绷得紧紧的,他颤抖着嘴唇,想说话却说不出。好像丢失了什么贵重的东西,他很想起来去寻找,可是太渺茫了,他什么都找不见。 好像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噩梦,全身都快要散架,身体像一台久没修缮的机器,每一处都不能动,一动就咯吱地响。盛业琛醒来的时候觉得头顶麻麻的,奇怪的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灰白的颜色,他似乎看见了光。这令他非常不适应,也极度没有安全感。他挣扎着想要起来,伸手想要去扯遮在眼睛上面的布条。 他的动作惊动了一直在旁边守候的人。那人慌张地从位置上起来,一把按住了盛业琛的手,不准他去触碰绷带。 柔软无骨的小手,纤长的手指,那触觉有点奇异。 盛业琛初醒,反应有些迟钝,半晌,心底突然爆发出了极大的喜悦,他试探地问着,还是平时那趾高气昂的语气:“陆则灵,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盛业琛嗓子干干的,难以想象,像梦一样,陆则灵又回来了,是幻觉吧?他在幻觉吧? 他激动地动了一下,想要去抓住那只手,这一动牵动了手术刀口,疼得他又出了一身的汗。 许久许久,盛业琛终于听到那人说话的声音。 她的声音和四年前一样,清冷却又很悦耳,沉静得像海一样,她说: “业琛,是我,我回来了。” 八个字,一字一顿,盛业琛却始终觉得不很真切,比梦还要像梦。明明是那么熟悉的声音,却始终觉得陌生,还有这声音的主人,他始终有些想不起。 盛业琛心口一紧,下意识地问:“叶清?” 下一刻,一直坐在旁边隐忍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低低啜泣,最后泣不成声。她始终抓着盛业琛的手,那么执拗。 “别哭了,我没事。”盛业琛的语气淡淡的。他没有动,麻木的任由叶清握着他的手,那温暖的感觉让他感到陌生。好像一切都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明明这一切是他一直期待的,可是这一刻他心里却被巨大的失望填满了。 他期待是谁在照顾他?陆则灵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你脑出血了,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天知道我有多害怕。” 盛业琛努力地回忆这些惊险,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 “医生死马当活马医,给你做了手术,血块取出来了,现在终于没事了,医生说你失明几年,不能一下子接触光,视力要慢慢地恢复。” “是吗?” 原来真的和陆则灵说的一样,一切都回到原点了,他的视力恢复了,他的叶清回来了。这四年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他终于从噩梦中醒来了。他又能回到从前了?他该庆幸吗? 拆掉了绷带,虽然视力退了一些,但是他是真的重新看到了这个世界,也看到了为了照顾他变得形容枯槁的叶清。 明明脸色惨白,却还是有一种空灵的美,夺魂摄魄。 是夜,疲惫的叶清睡在他的床上,呼吸平稳,他呆呆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她的曲线玲珑而柔美,足以勾起任何男人的欲望。他想他还是幸运的,又能做回一个正常的男人,他讨厌的人离开了,他爱的人回来了。 他翻了个身,去拥抱叶清柔软的身体。叶清醒了,嘤咛了两声,让他头皮发麻。 这情形让盛业琛突然想起了陆则灵。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是失明的,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眼神在看他。 受了那么多难堪的对待,最后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走了。好像这个世上从来没有这么个人。 原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唯一的,叶清是唯一的,陆则灵也是唯一的。 盛业琛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他一件一件替叶清把衣服穿上,疲惫地躺下,难堪地捂着自己的眼睛,“对不起,我很肮脏,不配拥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