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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的尖叫终于勾起了盛业琛的几分理智,他终于不再失控不再发狂,只是本能地凭着声音寻找着方向。他的双眼失焦地望着远方。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安静了,不再拔针了,陆则灵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她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全是鲜红的血。 她冷静地抬头看了一眼盛业琛,又看了一眼保姆,若无其事地说:“我没事,这么点小口子没问题,我先出去处理一下,你照顾好他。” 额头缝了三针,医生给陆则灵包扎好以后,她又回了病房。盛业琛体力耗尽,睡着了。 保姆给她弄了点吃的,她不饿,却还是接了过来,三两下吃完又回去继续守着。 大概三点多的时候,病房里来了陆则灵意料之外的人——叶清。 原来她并没有走,最终她还是舍不下盛业琛,不愿不告而别,她也和盛业琛一样,还被感情羁绊着,还在期待着这最后的几天,事情能有所转机。 她在病房里看到陆则灵的时候,眉头皱了皱。陆则灵知道她并不高兴在这里看到自己,毕竟即使是分手了,该在这里也应该是叶清而不是她。 叶清没有和陆则灵说话,只是从保姆那里问了几句情况。她没有坐凳子,只是蹲在病床前,脸紧紧地贴着盛业琛的手背。 她在哭,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确实在哭。 陆则灵从来没有这样羡慕过叶清,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为他哭,她哭得伤心,旁人看了也很动容,而陆则灵,却连哭都要躲起来。 她是没有资格为他哭的人,她自己心里很清楚。 守了几个小时,盛业琛一直没有醒来。 “你能出来一下吗?”陆则灵打破了沉默,对叶清说。 叶清不舍地看了盛业琛一眼,跟着陆则灵出了病房。 连续守了两天两夜,断断续续加起来没有睡到八小时,陆则灵脚下虚浮,她轻扶着墙壁才能让自己站直。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像是戴了度数太高的眼镜,脑袋晕晕的。陆则灵伸手将长廊里的窗户推开了,冷风吹进来,吹在她脸上,她终于清醒过来。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陆则灵开门见山地问。 “什么怎么办?”叶清盯着陆则灵的脸,反问。 “现在医生正在研究治疗方案,这血块现在压迫了他的视神经,可能会开颅,手术有风险,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见。” 叶清抿了抿唇,问她:“然后呢?” “他这样……真的不适合去美国。”陆则灵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你能不能退出?”她咬着嘴唇,片刻后才低声说:“我怀孕了,我现在不敢告诉他,可是小孩子是无辜的,就算我们三个人再怎么纠葛,也不能让他受苦。” 叶清将信将疑地看了陆则灵一眼:“你骗我。” 陆则灵突然抬起了头,抓住了叶清的手:“我们现在去验吧,B超一验马上就有结果了!” 陆则灵拉着叶清走了几步,叶清突然狠狠地甩开了陆则灵的手。 “恶心!你们真恶心!”她终于忍不住迸出了眼泪,背上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陆则灵心中除了平静,还是平静。和她料想的一样,心高气傲的叶清不会容许污点的存在,更不会容许这污点放大,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去查证,因为她本能地已经不能接受,又怎么会去证明,直面结果? 盛业琛生死未卜的时候,陆则灵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念头笃定地出现,那就是,这一辈子,她不能失去盛业琛。 叶清第二天就走了,那样急。她离开的消息是夏鸢敬电话告诉她的。叶清不让人送,学校里只有和她关系最好的一个女孩去送她了。 叶清受了很大的伤,决定去美国再也不回了。这个消息在校园里传开了,与此同时传开的,还有陆则灵那些“伟大”的事迹。 经历了几天的失控、挣扎、镇定、昏睡、周而复始的循环,盛业琛终于渐渐接受了失明的事实。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喜怒无常,有时候很平和,有时候很暴躁。 陆则灵对他的暴躁和失控全部照单全收,她吃睡全在医院,衣不解带地照顾着盛业琛,连盛业琛的父母都被她感动了,默许了她的存在。 如常的午后,盛业琛吃饭的时候因为夹错了东西大发雷霆,掀了所有的饭菜。 他气愤地躺在病床上。陆则灵习惯而沉默地一点一点地收拾着被他摔烂的碗碟和饭菜。 一直背对着她的盛业琛突然开口小心翼翼地问她: “叶清……有没有来过?我睡着的时候,她其实是来过的吧……” 他的口气卑微而可怜,又隐隐含着几分期待。 陆则灵低着头,痴痴地盯着地上洒落的汤水,片刻后,她平静地说:“她已经走了。” “她……不知道我出了车祸吗?” “知道,但她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