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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遥轻叹,“你觉得幸福就好。”
“对了,你说孩子起什么名字好?”郑琳突然换了话题。
“孩子……”
“我一直在想,可是怎么都没灵感。你帮我想想吧,最好是有典故有底蕴的,这个你在行。”
“好,我想想。”孟遥失神了会儿,说,“琳子,我可以做孩子的干妈吗?”
“好呀,我也正有这个想法!”郑琳笑道。
“毕业后我去云南找你好不好?”孟遥想了想说。
“傻瓜,你不是签了工作吗,哪有空来?”郑琳笑了笑,然后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没有……我只是想你了,好想你,好想好想。”
郑琳哈哈大笑:“那到时候你跟你家阿风一起来,我给你们当导游呀。不过晚上你得跟我睡,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讲呢。”
躺在宿舍的床上,孟遥做了好多梦。梦里的景象大都光怪陆离,她只感到自己被仿佛一种强大的力量吸引着在半空中漂浮、旋转,心里莫名的恐慌不安。然后一个巨大黑影将她重重包裹,她哀求着,反抗着,感到难以名状的耻辱。最后,在一片耀眼的红光中,一阵婴儿的哭声突然撕破幻境,哭得地动山摇,震耳欲聋。
猛然醒来,后背已经湿透。身上一阵疼痛,带着火辣辣的触觉,房间里的闷热和梦中的焦灼也让她憋着一口气,久久散不开。
对面宿舍的同学回来的时候给孟遥带了话,说有个男生来找她,正在楼下。孟遥到窗台往下望了望,是黄恒亮,便换好衣服下去。
“孟遥,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黄恒亮关心地问,看着她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虚弱。
她摇摇头回避了这个问题,两眼无神地望着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黄恒亮有些兴奋地说:“我给你发的短信你一定没看吧,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快跟我走,我帮你约好了阿风,你们两个好好谈一谈。”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他继续说:“你看你还需要带什么就回去拿,我等你。”
孟遥轻轻叹了口气,努力忍着眼中的泪水,“你是骗他出来的吧,他根本就不会见我。你回去吧阿亮,谢谢你。”
善意的谎言被戳穿,黄恒亮依旧坚持:“正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不管。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变成这样。”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可我跟他回不去了……我不要他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听不明白吗?是我不要他了!”孟遥突然激动起来,“我再也不想见到他!再也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让我劝他……”黄恒亮疑惑。
“用不着了,我受够了。”
“可是……”黄恒亮有些茫然,“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就没爱过他,从来没有。一切都结束了。”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宿舍,只留下黄恒亮不知所以地站在原地。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背后,许岩风的指甲抠进了树干里。
孟遥收到郑琳的噩耗是一周之后,程萍和方校长来宿舍里收拾女儿的遗物。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因为郑琳最后一次离开宿舍时,已经打点好了行李。
“阿姨,这……这是怎么回事?”震惊之时,孟遥一脸迷茫。仿佛还是昨天,郑琳的声音犹在耳边,怎么突然就……死了?
程萍面色憔悴,眼里闪着泪光,她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愤怒说:“请让开,我不想看到你。”
“琳子,她真的……怎么会?”鼻子里酸味猛地涌上来,眼泪刷地掉下,孟遥手足无措,程萍突然转身摇晃着她的肩膀,情绪失控:“怎么会?你说啊你说!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好朋友她怎么会死?”
方校长拉开自己的妻子,神色悲戚地示意孟遥先暂时离开。刚从老家休整回来的刘一云拉着孟遥走出宿舍,两人抱头痛哭。
后来方校长说,他们是收到云南某镇交警大队的电话得知的情况,当时立马派人前去认尸。死者身份无误,程萍哭晕过去。
死因是车祸,郑琳所搭乘的出租车与一辆超载货车相撞。当时她的包里有身份证、钱包等,还有一份医院的病例本和化验单,由此推断出她当时应该是去医院做孕检再回住处。化验单显示怀孕三个多月,一切指标正常。
“琳子,你不是说要等他的吗?你怎么可以死?怎可以?孩子呢?我还是他干妈啊!不是还说要我帮起名字的吗?我都还没想好,你回来,回来啊!把孩子带回来!”
孟遥扑到宿舍电话前,拿起听筒急促地按着郑琳在云南的号码,嘴里喃喃着:“我不信,我不信!你快接电话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告诉我你很好,你跟孩子都很好,你还要给我做导游,你言而无信吗……”
“孟遥你冷静一点……”刘一云过去搂住她,两人争抢着电话,最终抱在一起泪流不止。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孟遥冲着听筒大喊。
送走程萍,孟遥呆呆地对着郑琳生前收拾整齐的书桌和衣柜,她亲爱的琳子,最好的伙伴,再也不会突然转过身过对她说:“遥遥,你说这副耳环好看,还是这副?”
“遥遥,课程笔记借我抄一下。”
“遥遥,走呀,我们去吃饭,今天吃什么好呢?”
“遥遥,你看到我的耳机了吗?”
“遥遥,你说,什么是爱情?”
……
郑琳的葬礼在一个晴天举行。W市六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着殡仪馆。脸上的泪痕很快就能蒸发掉。
罗静刚从宁夏赶回来。宿舍三人同时给郑琳上香,她们都没想到,309的最后一次聚会,竟会是这样的场面。
孟遥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天电话里郑琳的声音:“嗯,跟你们一样,到时间的尽头。”
郑琳的一生竟如此短暂。她实现了她的承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在等他。可是他呢,他在哪里?
黄恒亮一直坐在一个角落里,他咬着嘴唇,双眼布满血丝,一言不发。孟遥把那盒小泥人放在他手里,他愣了愣,然后抱紧了盒子,终于放声痛哭了起来。
“孟遥,我终究是错了……如果我不让她走,她就不会死,对不对?”黄恒亮抽泣着望着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是我害了她,我是害了她……”
孟遥怆然道:“不,不是的,是他,是他……”她想到了什么猛然站起来,飞快地往外跑。
刚踏出殡仪馆大门转身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