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乐与诗(2)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就连萍眉子和依然戴着罩纱的司徒灵雪,也扭头看向李南,前者更是做出一副期待的模样。

不是,我不是怕“作”不出诗,而是我“作”的诗一出,大家都没法玩了,一起尴尬冷场就不了,你想想,能被我记住的诗文,哪一首不是千古名篇?李南有些生气的想着。

在吃面的时候,李南也算回过味来了,今日怕是主要“捧”的就是这位杨空月了,而且自己方才的行为十分的不妥,有种当着和尚骂贼秃的感觉了,那几位言语之间也是阴阳怪气针对自己。

没办法,自己还不完全会这一套潜规则,还貌似得罪了主人,所以他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在一旁只吃东西,看着众人装比。

没想到有人还是不放过他,看着众人看过来,李南心中沉吟了片刻,终于放弃了“抄诗”的想法。

抄诗是容易,但是唐朝的士子交谈,很多时候随口会拉出一些典故,出自于各种书籍,在这方面毫无经验的穿越客碰到这种状况怎么办?这时别人就会生疑,做得如此好诗,化用如此多典故,怎么最基本的都不知道,你的诗…….莫不不是自己做的吧。

这下不就露馅儿了?

“今日做得全首,仆已尽平生之力尔,此刻腹中虽饱,脑中空空,惭愧,惭愧!”李南连连拱手,向众人求饶。

“李郎君何惜一诗乎?”“妙不可言李郎君,愚正静候汝之佳音尔。”调笑的是杜镜愚和乐去病两人,两人脸上的讥讽和得意,已经有些昭然若揭。

而高端点的小黑胖子陈驰,则是说着“李兄醉矣,能得今日之美食美酒,焉能不醉乎。”之类的话。

虽然他名义上是在帮李南圆场,但是其中的讥讽与揶揄之意,比起前两位的“明刀”,这位的“暗箭”最难防,话里话外都在说李南是个空有皮囊只知道吃而不学无术的家伙。

“呵呵呵,既然半首郎君今日已然破例做出全首,贫道亦有幸焉,安敢奢求另一全诗乎?”看着面上带着惭愧神色的李南,萍眉子发挥了她高超的话术,名为揶揄其实却是恰到其份的给他圆了场。

这种话也只有她这个女子兼主人说出来,才会有这种效果。听到所谓的“半首郎君”,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美丽的女主人。

于是萍眉子微启朱唇,说起她当日与李南结识的过程,包括他自称诨号叫做半首郎君和他的诗文,还有让她越嚼越有味的“人在天涯,春在天涯”都提及了。

而且,她还用开玩笑的口气,将今李南被侍女“黄莺”诓骗,做了一首好诗而且后者得了一颗明珠“趣闻”讲了出来。

于是众皆莞尔,以明珠为赏,娇娥戏之的桥段,这是晋朝世说新语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啊,这下逼格不是高了不少?

于是大家纷纷赞叹李南有晋朝名士旷达遗风,主人家更是风雅至极,心中对于李南的评价,从一个不学无术的吃货上升到了读过几本书偶尔有点才情的半吊子文人,极品的吃货!

就连那位萍眉子,也在心中暗暗下着定义,将李南定义为某个与太子交好的皇族子弟微服出游,同时还在心里的那张诺大的皇室族谱内,寻找与李南样貌与年龄相当的子弟。

“难道是蜀王遗脉?太子已经勾连蜀中了么?”萍眉子心中想的东西远不限于面前几位,而是想到了整个大唐的格局。

今日她请李南来,一是觉得他有点才情且有趣,而更大的原因,则是她看到他手下的胡姬的用度,跟太子府上的一模一样!还有他那一帮“姬妾”,所用之物亦是华丽,不像是一般人物所有,故此特意邀请他来。

“此人不过一纨绔子弟尔,若是皇族,怕亦是次子。”阅人无数、深得“识人”三味的萍眉子给李南下了定义。

想起了李南方才“出格”的表现,她更倾向于此人从小锦衣玉食,符合皇族次子被当做猪养的规律,至于庶子就不可能,因为皇族庶子从小就极会看眼色,不是他这么一副呆头鹅的样子。

恐怖如斯的萍眉子,一眼就觉得自己看穿了这位“李”郎君的身份,只有从小事事顺心没有见过风雨的皇族次子,才不知道这些人情礼法,竟然在自己这位一看就来头不小的“贵妇”面前大谈自己今日的饮食的诸多不合理之处!

而且看他的神色,看到那些珍奇之物,虽然也露出惊讶,但是跟其余士子初次见到的惊讶不同,他似乎是那种想不到这里也能看到此物的那种感觉。萍眉子更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罢了,今日乐极,便是一普通皇族,又要何足道哉。”极为喜爱的的萍眉子想起了方才那些清丽的诗文和带着古朴气息的“赋”,将心中的惊奇压下,回味起士子的诗文起来。

可是,真的是这么样么?

在场有两个人对李南方才作诗之前的那阵沉吟比较在意,一个是始终蒙着脸的司徒灵雪,还有一位,则是一直微笑观察诸位的杨施余!

“此人怕是有异。”杨施余看着有些“唾面自干”的李南,总觉得此人并非表面上看到的如此简单。

至此,除了那位令狐过和李南以外,所有人都做了诗,令狐过是因为身份的原因,而李南,杨施余始终觉得有些不信,能做出“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而且之前的半首诗文无不让人惊艳,写出“人在天涯,春在天涯”的人,会诌不出一首应景的诗来。

毕竟,能被“这位”请来的,没有一个简单之辈。杨施余看着主座上那位面容秀丽让人“如沐春风”的萍眉子。

心中对于他俩待会儿的见面,有些期待起来。

他和她今晚必定会见面密谈,酒桌上的试探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怕是才开始,杨施余与萍眉子对望一眼,彼此都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果然,就在众人笑过,月上中天的时候,一队侍女鱼贯而入,个个手持精致的灯笼。

“月下之春,比之白日更有一番风味,诸位何不从贫道夜游乎?”萍眉子开口了。

“敢不从命乎?”面对这样雅致且慷慨的女主人,哪会有人不同意呢?

于是他们在打着灯笼的侍女带领之下,纷纷起身,跟在萍眉子的身后,开始游览月下的春景起来。

虽然今夜的月弯如钩,但是天气晴朗,看着分外可爱,再加上灯笼照明,这帮大多有夜盲症的唐人士子竟然看得颇为分明。

废话,你见过从小锦衣玉食的士子会因为缺乏维生素而夜盲?

这月下之春,果然更有一番风味,更兼旁边还有侍女随侍,除了照明以外,还有几名侍女随时端着美酒果子,以便士子们随时取用,古代的贵族生活果然奢侈且让人羡慕。

于是众人皆呼过瘾,不少人依然还做出诗来,直言到了此时,才算把春游尽矣。

“如此好月,不可不闻笛,半首郎君——”行到白天的池塘边的萍眉子,语带俏皮,一股少女的神情,“吾等可有幸闻君‘妙’音?”

萍眉子刻意加重了妙字的读音,同时讲起了当日和李南约定要听他吹一曲的约定,众人皆是绝倒,大呼妙不可言李郎君,说吾等虽未听闻郎君妙诗,但是听到了郎君妙语,现在该聆听郎君妙音尔。

没有人不加重了妙的读音,一时间,空气中都是调侃和催促之意。

来了,来了,李南心中无奈,随即抽出了萍眉子送的玉笛,随后对着众人作揖,这才吐气开声,欣然说道:

“余昔日出蜀之时,亦是春日,尝与春夜之间,行波与大江之上,当是时也,江潮翻涌,岸边繁花,月下怒放,偶得一曲,名曰《春江花月夜》特此献于诸君前,以博诸君一笑,以谢主人款待之情尔。”说罢,竟是将玉笛横于唇边,开始吹奏起来。

于是悦耳悠扬的旋律响起。

众人似乎看到了银月之下,春江潮水翻涌,两岸春花绽放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