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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回来的时候,奴婢得了印六儿捎回来的口信。” “他说那边还没回信,但急着想要见您一面。” “一是为了当面为着上次的事情,跟您请罪;二是因为,隼字营就这几日便要开始招兵,您迟迟没答复他,他心里没底。” “不知道您……” 因为穿来并没有陆氏的记忆,所以当初在知道印六儿的事情之后,陆锦惜并没有多问。 如今听青雀这话,她才算是回过味儿来。 原来是这样。 印六儿给陆氏办事,并非因为他是陆氏心腹,只是因为他有求于陆氏。 先前在长顺街上,她见过了步军龙字营与虎字营,都是边关上撤下来的将士。 “龙虎”为猛兽,“隼”则是一种凶禽。 听这名字,虽好像不大如龙字营虎字营,怕也相去不很远,该是军中一种编制。 陆氏乃是大将军夫人,印六儿便该是看中了这一点。 不过…… 陆锦惜慢慢睁开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以陆氏的性格,会帮印六儿吗? 她还真不知道。 “他为我做事,如今虽出了纰漏,却不推脱,敢认。” “算半条汉子。” “明日你为我打听打听隼字营如今是什么情况,就这几日再寻个空隙,见他一见,能办就办。” 至于不能办,那可就没办法,只能想想别的补偿法子了。 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小混混,陆锦惜还是很好奇的。 她给了青雀肯定的答复,青雀心里也就有了底。 没一会儿,白鹭便将沐浴的事情张罗好了,陆锦惜把自己扔进浴桶里泡了个澡,洗漱了个干净,便缩进了被窝。 拔步床的帐顶上,绣着一池青莲待月开,很有几分素淡。屋里点着的烛台很亮,被青雀一盏一盏地吹熄,也就渐渐的暗了下去。 因为陆氏常年焚着檀香,所以这屋里还有一股淡淡的佛檀味。 陆锦惜原本也跟着几个大佬,玩过这些,对这味道还算熟悉。 可今日闻着,也不知怎么,竟难以静心。 太无聊了。 一旦闲下来,就觉得自己每根骨头都不对。若不是晚间偶遇顾觉非,对着千年画皮妖打了一场胜仗,勉强有点成就感,这一日简直可以归类到“乏善可陈”的行列里。 这就是古代女人的生活吗? 宅门里的日子。 难熬死了。 陆锦惜头挨着枕头,半蜷着身子,背朝外侧躺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跟着闪过。 大约是白日太闲,一睡着,她竟做起梦来。 依稀又是高楼大厦,西装革履。 纳斯达克的街头,人来人往。 康泰纳仕大楼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到处回荡着男人的皮鞋和女人的高跟敲过的声音,有的急,有的缓,像是起伏的韵律。 那一天,她万众瞩目。 “当……” 梦里,隐约有敲击的钟声响起。 陆锦惜终于还是睁开了眼,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自己是什么身份,身处何地。 入目所见,便是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分辨出了床帐模糊的轮廓,认出这里是陆氏的屋子,便是无声地苦笑。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去。 陆锦惜按着自己的额头,慢慢坐起身来,已经没有了半点睡意,只有梦中那一声钟响。 其实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 作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她后来居上,接连干掉核心创始人中的一个,又架空了一个,是名副其实的“暴君”。 可是胳膊掰不过大腿。 资本的力量,永远是创业者们的噩梦。 就在纳斯达克的钟声敲响后一个月,她便被资本釜底抽薪,扫地出门,失去了她倾注过心血的事业。 一无所有。 穷得只剩下钱。 偏偏所有的财经新闻,都说她急流勇退,第一时间套现走人。 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个在利益场上跟人厮杀了多年的女人,会爱事业胜过爱钱。 其实回想起来,陆锦惜自己都不信。 靠在床头,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如果陆氏没死,也幸运地穿到了她身上,除了仇人满地、前任满街之外,倒一辈子吃穿不愁,若有点头脑,带着眼睛,去搞些投资,说不定也能成为个著名的投资人。 当然,要遇到骗财骗色的,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想到这里,陆锦惜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些都是瞎想了。 她坐这么一会儿,人竟然越发清醒,转头一看,雕窗夹着的窗纸上,透着点霜白。 月上中天。 心里一时有些感慨,也有点迷茫。 陆锦惜不觉摸下了床去,借着窗纸映出来的一点亮光,披了衣裳,又取了挂起来的雪貂毛披风,给自己裹上。 她没惊动外间睡着的白鹭,自己出了门去。 还在早春。 没到虫儿们、鸟儿们活动的时候,所以四下里都显得安静。 清风拂面,明月在天。 地面上果真被月光铺了一层银霜,院落的屋檐弯起来,勾着那同样半弯的月亮,墙外栽着几树海棠,倒有些花苞在月下绽开,暗暗地明媚着。 陆锦惜抬眸看着,便从庑廊下走出,下了台阶,踩着石板,轻轻抽开了门栓,开了条小缝,便出了来。 不过只是半夜,原本含苞的海棠,竟然开了大半。 在院子里面的时候,只能看见几朵。待站在外面了,便发现那是大片大片地开着,压着枝头,鲜妍极了。 有些嫩粉的花瓣,在月光照耀下,竟雪似的白。 花开堪折直须折…… 她想到这句话,便也附庸一回风雅,走上前去,挑了朝外的一支折下。 “啪。” 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一瞬间,陆锦惜竟感觉到左眼眼角余光里,似乎有什么亮光,晃了一下。 她顿时皱眉,带着几分警觉,向左边看去:这么晚了,除了她,哪个胆子肥了,竟敢在外面走动? 左边是院落与院落之间的夹道。 口子处立了个人影,手里提了一盏灯笼,瞧着有些瘦削,身量颀长,站姿略有异样。 只是因为灯笼光从下面照上去,倒也不很看得清面目。 可陆锦惜一下辨认了出来。 是他? 因为东院这前头没亮灯盏,黑暗里只有月光照着,所以看得不很分明。他约莫是听见这边一下有声音,所以停下脚步来打量。 那一支海棠,已经在陆锦惜手里了。 约莫只有尺来长,上头缀着七八朵花,大半都开了或者半开,只有两三朵还是花苞。 闻不见香味。 因为海棠无香。 她脑子里无端端想起这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来,接下来,略一思考,便直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待得距离一近,那一张冠玉之面,便清晰了。 大约是看见了她,也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所以他站着没动。 陆锦惜闻到了一股药味儿。 在夹道前头驻足,她眉头微微笼着,声音淡得好似海棠的香:“这三更半夜的,大公子提着灯笼,瞧方向,是才打外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