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永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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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夫人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人,性子亦坚韧,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自尽。

楚定江走到关押梅老夫人的屋子。里面已经点上了灯,茶盏碎了满地,她衣着整齐,保养得当的面容此刻却是一片惨白。

她缓缓睁开眼,眸子显得极亮,“那个贱婢,居然以为你放过她,她就永远自由了……哈……哈哈哈!”

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衣襟,梅老夫人整张脸惨白中透出青灰之气,她笑的泪流满面,“她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不选那条道!今日真正自由的人,是我!”

不做飘萍,不做别人的狗,只有死才能解脱。灵犀,你早晚会明白。

看着梅老夫人咽气,楚定江道,“葬了吧。”

她是续弦,又是内奸,梅氏不会接受她入祖坟。

血煞令人去寻了一卷席子回来,卷了尸体,带人抬出去找地方埋起来。

“每个上位者都有自己的办法控制这类人,梅老夫人和灵犀是一体,灵犀背叛,她也不会有好下场。”楚定江是在对她解释梅老夫人自杀的原因。

安久道,“耶律权苍控制人的办法应该不是毒。”

如果两个人都被下了毒,没有理由一个知道一个毫不知情。当初也没有人给她下毒,她仍旧在沼泽里越陷越深了。<cmread type='page-split' num='4' />

<span>“对了!”安久想起追出来的原因,“用心头血医病难不难?是不是只有莫思归这样的人才能办到?”

“据说取血很难。”楚定江明白她心中所忧,“此事先不要声张,静观其变吧,你刚刚重铸还不能到处乱跑。就算耶律权苍要抓莫思归,他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安久点头。

寂夜清清,满月高悬。

莫思归带着两头老虎一路心情雀跃,迫不及待的奔着楼明月而去。

耶律凰吾死了,这是他小半辈子听到的最好消息,楼明月应该不会再固执了,会随他回去过着安稳平淡的日子。

“团团圆圆,正是团聚的好日子。”莫思归看了天上的明月一眼,垂首笑问道,“大久,你说以后我要几个娃?”

大久瞪着铜铃眼,满脸茫然的扭头。

“以后我肯定要个女儿,打小就教育她要性情柔和,不能跟她娘一样。”

“啧,你说我见着她,头一句话说点什么呢?”

莫思归坐在小月的虎背上,墨发随风飞扬,桃花眼中流溢出潋滟之色仿若将这寂夜都染成了一片浅绯色。他已不知多久没有露出此般风华。

见面第一句话应当说什么显得更动人一些呢?

“明月,以前是我不对,我没有好好保护你,给我个机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莫思归笑了,用折扇敲了敲掌心,“老子真有才,是个女人都得感动哭。”

“不对,我们家明月可不是一般女人。”他又皱紧眉头。

纠结了一路,小月和大久停下来之后,莫思归一抬头瞧见上面的牌匾,竟然是上次他帮楼明月治病时居住的那个客栈!

莫思归确定楼明月是惦记着自己,心里不禁一喜,站在门口仔细理了理衣襟和头发,又掰过大久的虎脸,从它大眼里看看自己。

“风度翩翩。”也不知究竟看清没看清,他就满意的下了一个结论,转身踏上台阶。

刚刚接近正门,莫思归便隐隐感受到一股杀气。他微微一顿,悄悄后退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纸笔,飞快的写了一封信封入竹筒,而后系到大久脖子上,拍拍它的脖子。

大久扭头往回跑。

莫思归只听楼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身后小月嘴里紧接着发出一声闷哼。

他心头一凛,丢了一粒药给小月,跃过院墙飞快掠向发出声音的那个房间。

“姑娘莫想不开,我们没有恶意!”

莫思归不作多想,立刻抬脚踹开门,“明月!”

入目是雾气氤氲。

楼明月闻声,慢慢回身。

屋内烟雾弥漫,十几个黑衣人将她困住。

她站在窗边,见莫思归冲进来,猛地推开窗子欲让风吹散雾气。月光从背后洒进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圈银光,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她的神情在黑暗里晦暗不清。

“走!”

她只来得及发出嘶哑的一声,整个人身上冒出浓浓的黑雾,一股血肉烧焦的味道充斥整个屋子。

春风不解语!

是他配出来的蚀骨之药!

莫思归登时目眦欲裂,颤抖着手打开药箱,里面瓶瓶罐罐掉落满地,他蹲下来一把抓住春风不解语的解药。

楼明月垂眸看他,眼泪汹涌。

莫思归再抬起头,却看见她倾城容颜一片片斑驳,化作一片片枯蝶被夜风卷走。

泪滴落在地上,人却已经没了。

就只在一刹那。

烟雾随风往门外飘散,屋里很快恢复平静,只余下一摊摊残骨余灰。

莫思归愣愣的环顾一周,目光最后落在窗外的一轮明月上。

发生了什么?

刚才……好像看见明月了呢?

他的衣服浸过百毒解,他也是个百毒不侵的身子……可是楼明月刚刚拼尽最后的力气推开窗子,分明是怕他沾到大量的毒雾会来不及服用解药。

莫思归脸上木木的没有任何表情,小月低低呜咽,上前想去拱拱窗边那一堆残骸,却又一不小心怕弄碎。

呆站了很久,莫思归才慢慢有所反应,剧痛陡然占据整个身心,痛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准备了许多话,一句还没有来得及说。

他们分别那么久,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仔细看她一眼,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句抱歉,她就从他眼前永远消失了。

眨眼之间,猝不及防。

还是死在他所配的毒药之下?!

噗!

莫思归只觉喉头一甜,竟是喷出一口心头之血。

血鲜红欲滴,他的脸却惨白如纸,一瞬间像是老了十余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悲痛至极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反而想笑,笑尽这弄人的命运!

他笑罢,浑身颤抖的指着那堆残骸哑声道,“我莫思归,能生死人肉白骨,亦能将人挫骨扬灰,可是谁来告诉我,如何将挫骨扬灰之人复活?”

莫思归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刻骨的恨。不仅仅是恨那些逼死楼明月的人,也恨楼明月,为什么她能如此决绝,不留一点回旋的余地,又如此残忍,要用他亲手配的毒药!

一股气如泰山压在心头,让他几欲窒息。

……

“莫思归!”安久猛地坐起来。

楚定江被惊醒,起身拍拍她,“做噩梦了?”

“我梦见莫思归跳崖了。”安久心有余悸的道,“我看见他站在悬崖边就拼命喊,他回头冲我笑笑,说,阿久我要下去看看,说完便纵身跳了下去!”

“你是睡前想太多。”

“不是!”安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道,“你不知道,我以前做梦从来只梦见过去,自从用了魏予之的血之后,我就开始出现许多奇怪的梦,这些梦都会成真的。”

“那也未必一定是跳崖,说不定是预示他会出现危险。”楚定江安慰道,“明天我带你去找他。”

安久又躺下,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睡。

楚定江也睡不着,便问她,“你说梦见萧澈的时候,梦见什么了?”

“那个梦很乱,有些是从前有些是没有见过的画面。可我记着最清晰的是梦见他从前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说了什么?”

“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武器,有了你,我就可以毁灭一切,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让你脱离掌心。”

楚定江觉得这个人所说的“完美武器”并不是真的武器,毕竟无论一个人再强悍也不可能毁灭一切,而且从安久简单的描述来看,此人是个天才,天才多半都有傲气,他不会真的把这种事情寄托在别人身上。

多半,此人对安久有依赖感。

“你在想什么?”安久问。

楚定江开玩笑道,“在想你是不是变成未卜先知了。”

安久却很认真,“这要问魏予之。”

楚定江笑着搂住她,“睡吧,养好身体我才放心让你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