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皇帝忽然有种老怀大慰的感觉。 他微微露出笑容,旋即又叹了口气:“等你回来,朕再为你物色一门好亲事,你看严遵的女儿如何,听闻他家女儿素有国色,不比程家女郎差。” 魏善的声音略略低沉:“但凭阿父决定。” 他越是这样,皇帝就越觉得这个儿子可怜可悯。 “罢了,过几日你就出发罢,你去找你大兄,你们兄弟俩合计合计,这灾应该如何赈法,你大兄兼管户部,听政也比你早,应该有不少经验可以传授于你,你多与他学学。” 魏善应是。 父子二人又聊了两句家常,然而魏善的老婆孩子全死了,皇帝也没啥好问的,丧事由礼部和宗正寺操办,总不能跟儿子聊丧事,那样只会让魏善越发消沉,便挥挥手让他回家先去准备出门的事情了。 魏善出了大政殿,一路往前,脚步不停,穿过重重廊柱,俊朗容颜上面无表情。 一名宫女自前方匆匆走来,二人将将错身时,魏善嘴唇张合,说了一句话:“去告诉贵妃,陛下同意了。” 语速极快,几不可闻,但从宫女微微缓下的步伐来看,她应该是听见了。 然而这只有很短的一瞬,双方很快就错身而过,渐行渐远。 春日的阳光照在轻轻摇动的枝叶上,和煦而温暖。 …… “二郎自请出京,几位怎么看?” 书房里,四人相对而坐。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说话的是魏临。 “不能让他出京!”李忱想也不想道。 他原先任太子中舍人,也就是掌东宫文翰的,后来魏临被废,他就迁调为中书舍人。 这几年太子一系被打压得够呛,许多原本忠于太子的官员为了避免重蹈朱襄孔道周等人的命运,不得不韬光养晦,夹起尾巴低调做人,经过几年的洗白,几乎已经没有人记得李忱曾经是东宫的官员了。 “怕是阻止不了了。”杨翼摇摇头,他的履历和李忱差不多,如今则在御史台做事。 他们这几个人的显著特点是:官职不高,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到了重要时刻,颇能出上几分力。 当初魏临也是费尽心思,才能保住这么几个人。 杨翼分析道:“益阳王用的哀兵策略,去赈灾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差事,陛下又怜他失妻失子,若他以出外散心为借口,提出为陛下分忧解难,陛下肯定是不会拒绝的,我们再从中作梗,很容易让人有所联想。” 李忱闷哼一声:“这种时候益阳王无端端自请出京,肯定别有所图,我就不信他真是去为了赈灾的!” 杨翼道:“其实这反而是个好机会啊,出了京,我们不是更容易操作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中途……” 他以手为刀,从上而下作了个咔嚓的手势:“如此一来,还有谁堪与殿下争储?” “不行。”反对的却是魏临,他道:“陛下是最忌讳一家独大的,二郎若死,他肯定会疑到我身上。” 其余三人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魏善不是不能死,而是不能太早死,这个时机要拿捏得刚刚好,起码也要等殿下掌控了大局之后再说。 李忱皱眉:“那可就有些难办了,如今齐国虎视眈眈,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四人之中,一直没有出声的那个人终于开口。 包括魏临在内的三人都望向他。 若此时有外人在场,一定会对此人的身份大吃一惊。 魏临自搬出宫以来,淮南王府的书房偶尔会有人光临,魏临与他们通宵达旦彻夜密谈也是常事,但只怕很少有人会想到,信国公的嫡长孙严希青也在其中。 更不会有人知道,严希青与魏临的来往,其实早已有之,从他在王府书房里自在的态度来看,这种来往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为什么魏善要出京?”他直呼其名并且神色如常,“他为何要选在此时出京?方才尘心兄已经说过了,他一定是别有所图,这点我也同意,可他到底图什么,却是我们必须弄清楚的。” 三人因他的话而陷入沉思。 杨翼猜测:“会不会是想自保?” 李忱哂笑:“他一无兵权二无民心,拿什么自保?就算逃窜在外,也很快会被人捉住,若说他想趁机煽动民变,自立为王,倒还可信一些!” “若不止他一个人离京呢?”严希青道。 杨翼:“还请严公子明示。” 魏临却马上就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程载?” 严希青颔首:“不错,魏善有刘氏,程家在背后辅佐,不会贸贸然做些毫无道理的事情!据我推断,他们很可能是想先让魏善出京,而后再设法让程载也领兵出征,如此一来,程载就会带兵去找魏善,两相会合!好一些的,就趁机自立为王,再坏一些的可能,便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杀回京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