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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单纯的,玛德莱娜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状态。
丈夫没有为突然闯进她的房间道歉,现在正值深夜,他坐到床边,说了起来。
他仅仅只是说着能说的,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但是即使是如此有节制的讲述,所说的话仍然让自己十分不高兴。太小的木棺、无能又贪财的工人、所有不会说法语的外国人……还有工作的难度!怎么想也想不到会这样!但是他应该意识到这件事情:德国佬睡到了法国兵的坟墓里,木棺装的都是土,现场偷鸡摸狗的买卖,还有那些报告,他相信用钱买通政府官员的建议能起到好的作用,当然,这是愚蠢的行为,但是最终却……
玛德莱娜点着头,听入了迷。对她来说,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亨利,说到底,为什么要你一个人来承担这个责任?谁都可以容易地说……”
亨利十分震惊,首先是他被自己吓住了,要说出所有的这些事情,意识到自己干得很差,接着又被玛德莱娜吓到,因为她是那么认真地在倾听,尽管没有反驳他,但是她是明白的。最后是因为两个人一起的这种状态吓住了他,因为这是从相识以来第一次两个人表现得像成年人一样。他们之间的谈话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就好像他们在交换对房子施工的意见,或者是谈及一场旅行和家庭的问题,总之,他们第一次相互理解对方。
亨利用另一种眼神看着她。让人震惊的正是她那大得惊人的胸部。她穿了一件薄的睡衣,还看得见那对大大的、深色的乳晕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还有圆圆的肩膀……亨利停下来凝视了一小会儿,这一秒神圣的时刻,他是极度想要得到她,这股欲望让他有了巨大的幸福感。这种性欲的强烈感同样取决于母性的、保护的态度,玛德莱娜采取了这样的方式,这在她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希望被庇护、被接受、被融化的想法。问题是严重的、严肃的,但是她的倾听方式却是轻松的、简单的、使人安心的。于是,亨利的心情渐渐地平息下来,声音也变得更加温和,谈吐也更加缓慢。他看着她,心想着:我拥有这个女人。内心感受到一种新的、意外的自豪。他伸出手,放到她的乳房上,她优雅地笑着,接着,他的手沿着肚子往下滑,玛德莱娜开始用力呼吸起来,可以说是急促的呼吸。在亨利的动作中,看得出有一丝丝的盘算,因为在和玛德莱娜上床这件事情上,他是很有经验的,但是这个行为也不仅仅局限于如此。这就好像是和一个再也没见过的人重逢一样。玛德莱娜分开双腿,但是却又用手抓住他的手腕。
“现在不是时候。”她叹了一口气,然而那声音又像是在叫喊着继续。
亨利同意,手上的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他感到很强烈的情感,又一次找到了自信。
玛德莱娜缓过气来,背压着枕头,找着一个姿势,当摆好动作时,她慨然长叹,沉浸在抚摸的欢愉中,在听着对方说话的同时,乳房慢慢地凸起,欲望越来越强烈,他有一双十分灵巧的手。亨利全神贯注着,但是又必须要回到主题上来:
“莱昂背叛了我。我也无法期待你父亲的任何帮助。”
玛德莱娜快疯掉了,惊讶莱昂居然没有帮助他,他不是也参与了吗?
“不,现在,他不在这里面了。费迪南也一样。”他说道。
玛德莱娜的嘴张着一个圆形——一个无声的“啊”。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他直率地说道。
她笑了笑,丈夫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她抚摸着他的脸颊。
“我可怜的爱人……”
她温柔地、亲密地问道:
“我知道这一次很严重,然后呢?”
他闭上眼睛,表示同意,接着再一次睁开,放声说道:
“你父亲总是拒绝帮助我,但是……”
“是的,要是我再一次请求他,他还是一样会拒绝的。”
亨利握着玛德莱娜的手,现在,他们的手臂都放在膝盖上。他想要说服她,如此拒绝是绝对荒谬和无法想象的。佩里顾这个老东西就是为了想要让自己受辱,既然他已经成功办到了这件事,那么他就有责任(亨利想要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这样!有义务去表现出现实。说到底,如果丑闻爆发,除了看着自己的名字被扔进阴沟里,他还能得到什么呢?不,这不完完全全是一个丑闻,没有理由变成这样,应该说是一个意外?可以明白他不愿意跑来拯救自己的女婿,但是让女儿高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难道不是吗?他不断地在两人之间斡旋,在那些并没有如此近距离涉及到自己的生意中调停着各种麻烦。玛德莱娜表示同意:
“这是事实。”
但是亨利觉察到在她内心有那么一点儿抵抗。他弯下了腰。
“你不想找他帮忙……因为你担心他会拒绝,是这样的吗?”
“噢,不!亲爱的,完全不是这样的!”玛德莱娜急忙回答道。
她放开手,放到肚子上,手指缓缓地张开。接着,她对着他笑了笑。
“我不介入进来是因为我不想介入。亨利,事实上,我洗耳恭听着,但是,所有这些事情我都完完全全地不感兴趣。”
“我十分理解。再者,我也不请求你对这个感兴趣,我……”亨利说道。
“不,亨利,你没有明白我的话。不是你的生意不让我感兴趣,而是你。”
她没有改变任何的态度,总是如此简单、愉快、亲密,还十分亲近。这真是泼了亨利一身冷水,以至于让他怀疑这还是不是自己期待的东西。
“我不明白……”
“不,亲爱的,我确定你完全理解了我的话。不是你所做的引不起我的兴趣,而是你这个人。”
这一刻,他似乎想要站起来离开这里,但是玛德莱娜的眼神扣住了他。他不想再听下去,但是却又无法逃避当下这样一个局面,就像一个嫌疑犯被法官强迫听取关于自己的判决。
“我对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来就没有太多的幻想。”玛德莱娜解释道,“对我们会变成什么样也同样没有想法。我曾经一度陷入过和你的爱情中,我享受过了那样的时刻,但是我又很快地就明白一切是怎样结束的。我这样拖着是因为我需要你。嫁给你是因为我当时的年纪也不小,然后你向我求婚,奥尔奈·普拉代勒这个名字也听起来很不错。如果说作为你的妻子不是如此荒谬的话,你要知道,你的那些情事让我一直受到侮辱,那么,我想我可能会喜欢称呼自己为奥尔奈·普拉代勒。真是不幸。”
这时,亨利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装出一副要面子的神情,也没有想要争吵,更没有试图编造更多的谎言:玛德莱娜的语气十分节制,所说的都是确切的事实。
“亲爱的,到目前为止,你还活着的原因是因为你有一张英俊的脸庞。”
她坐在床的最里面,双手放在肚子上,像这样赞美着马上要离开房间的丈夫,她和他说着话,似乎是要在今晚就分手,只不过是通过一种亲密的、温柔的交流方式来结束。
“我肯定你给我的是一个漂亮的孩子。我从来就没有期待你给我更多的东西。既然他已经在这儿了(她温柔地拍了拍肚子,用深沉的声音说道),你可以变成你想要的那样,或者说甚至什么也不是,这对我来说完完全全无所谓。我很失望,但是我会恢复的,因为我得到了安慰。对于你,如果根据我所知道的那么一点情况来判断的话,我想灾难已经到来了,你可能无法再爬得起来。然而,这个灾难和我再也没有关系。”
在相同的状况下,亨利打烂过二十次家里的东西,比如一个花瓶、一个家具、一面玻璃窗和一件古玩。这天晚上却完全相反,他起身,离开,轻轻地关上妻子的房门。
走在走廊上,他看到萨勒维耶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同他几天前幻想过的一样,那个巨大的、令人赞赏的正门已经修复成功,园艺家们也已经重新开始构思宽敞的法式花园,画家们正在准备着手大厅和房间天花板的创作,工人们就快要修好小天使雕塑并重新砌好墙裙了……
几个小时之内,突如其来的一连串背叛深深地打击了亨利,为了这个灾难,他不顾一切地努力反抗着,但是什么也没有,最后得到的只有几句话,几个画面,没有一样是真实的。
一切都没了,失去和得到一样快,他最终也没能想象到这件事。
他独自站在走廊上,最终一个听天由命的声音从天而降,大声地说道:
“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