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内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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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是在暗示我参与了党争,结交过游侠吗?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汪文言不过是微末小吏,如何入得了皇上的法眼?

汪文言心里乱极了,忽然他发觉有人在怒视自己,他连忙抬起头,发现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他的恩师叶向高正站在自己面前。

“你不要命了?你都在御前胡说了些什么?”叶向高怒道。

汪文言问心无愧的说道:“老师勿怪,学生只是如实禀告。”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土地上那点儿事,为师会不清楚?这满朝文武会不清楚?那里轮得到你这个小吏抛头露面了?你可知道这紫禁城内遍布着各种势力的眼线,你刚刚的一席话现在必然已经传遍了京城官场,你知道自己在无形之中树立了多少敌人吗?”叶向高痛心疾首的喝道。

叶向高今天真的很生气,他怪罪汪文言的自作主张。事实上叶向高十分器重汪文言,否则也不会给汪文言在内阁安排了一个差事,要知道汪文言身上可并没有功名!

“你是在拿自己的前程说笑!”叶向高怒斥道。

汪文言答道:“老师,我知道您在担忧些什么。但我有我的考量。为了皇上,为了天下黎民,我王守泰值得冒一次风险。”

“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是老夫也不敢触及这个禁忌领域!你可知道就连张太岳那样的人物都在土地上栽了跟头,你怎么就不明白,这地上的事儿自古以来就牵扯着数不尽的利益纠缠,他们背后的人,会把你生吞活剥了的。”叶向高怒道。

“学生知道那些人的历害,但学生相信皇上。皇上壮志凌云,有革除弊政之恒心勇气,值得我托付此生。”汪文言坚定的说道。

叶向高扼腕叹息,“你何其糊涂啊,你与宗亲相比如何?是你姓忘的跟皇上亲近,还是那些国姓宗亲跟皇上亲近?你要断人家的财路,人家反过来可不会那么仁慈,他们会要你的命,连的你家人也不放过,江陵张家就是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汪文言苦笑道:“学生知道辩不过老师,但皇上已经承诺学生,不日将出仕河南巡抚。”

“河南巡抚?你一个内阁中书不过是刀笔小吏罢了,怎能摇身一变,坐得稳封疆大吏?”叶向高气冲斗牛的呵斥道:“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就为了一个巡抚的官,就甘愿冒着天下之大不违?”顿了顿,叶向高忽然反应过来,他惊叫道:“你疯了河南巡抚?你知道河南有多少宗亲勋贵吗?福王的封地在河南,国丈爷张国纪也世居河南,另外那些小一点儿的权贵更是不知几何,你去了河南,他们会将你混囵吞掉,连骨头都不吐!”

汪文言笑道:“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不是佛祖!”

“可假如我成功了,老师!假如我成功了,河南的老百姓就全都得救了。”汪文言目光炯炯,眼底深处闪烁着一种令叶向高久违了的亮光。

这种光亮是叶向高也曾经拥有过的书生意气!

“是啊,河南的地都被权贵们侵占了,老百姓们纷纷成了佃户,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假如你真的做成了这件大事,的确也就成了河南老百姓心中的佛祖。”叶向高叹了口气,问道:“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成佛?”

汪文言坚定的回答道:“地狱不空,我不成佛!我意已决,无论前方风浪再多,我亦扬帆过之。”

叶向高叹了口气道:“看来以前我们都小觑你了。”

大概十日之后,原任河南巡抚被锦衣卫查出犯奸作科的罪证,皇帝下令罢免河南巡抚,并且在魏忠贤的举荐下,调令内阁中书汪文言出任新的河南巡抚。

“汪文言?没听说过官场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听说这个汪文言就是一介布衣,也不知道使了多少好处,让东林党在内阁给他寻了份儿差事,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小子怎么就巴结上了魏忠贤,竟然一步登天,做了河南的巡抚,这可是封疆大吏啊!”

“真是奇耻大辱!汪文言竟然投靠了魏忠贤!”

“这个叛徒。”

汪文言终于得偿所愿,他飞黄腾达了,成为了一省之主。但离开京城之前,他的心情格外复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摆了他一道,令魏忠贤举荐了自己。

这让汪文言更加笃定皇帝早已经知道自己跟东林党人的关系了。

汪文言又惊又怕,真不知道皇帝有多少耳目,多少心眼!

临行前,没有一个旧友前来送行,所有东林君子唯恐避之不及,纷纷扬言同汪文言割袍断义,就连黄尊素那种智囊人物也不能免俗。

汪文言摇头叹息,他知道这正是皇帝想要的结果,皇帝略施小计,便离间了他跟东林党人的关系。

当然,毕竟是即将出任封疆大吏,不少人慕名而来,想要抱汪文言的大腿,许许多多宵小之辈前来送行,非但没有让汪文言的心情好转,反倒令自视甚高的汪文言更加苦闷。不过这些人中倒有一个让汪文言有些意外。

城外十里长亭,温体仁下了那辆豪华的,用四匹骏马拉力的马车。

“守泰,又见面啦。”

温体仁向汪文言拱了拱手,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在东林党众多的叛徒之中,他温体仁是最富盛名的一个。他本是二代东林党中最优秀的几人,跟周延儒、钱谦益三人并列,被东林党大佬们寄予厚望。但是令人失望的是温体仁为了区区一个侍郎官,就被皇帝挖了墙角,出仕京报馆衙门,替皇帝鼓吹太平盛世,数次反诬东林党,令东林党在官场、士林、民间的威望一度大跌。

现在许许多多东林党人都对温体仁咬牙切齿,恨不能抽出温体仁的筋骨,剥掉温体仁的皮囊!

温体仁似乎错意了,他将汪文言看作是“自己人”,是同病相怜之人。他拉着汪文言的手默默倾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