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广宁之战(四)(2)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按照以往的军事经验与战争规律,没有三倍或五倍于守军的兵力,是很难攻陷一座城池的!

莽古尔泰没有太多的办法,他下令让前头佯攻的部队撤下来,换上自己的精锐,对整个西门发起全线进攻。

深受《三国演义》中蕴含的战术思想熏陶的八旗将领,往往只懂得三种最为经典的攻城战术:水攻、火攻、土攻。三种攻城战术中,水攻的威力或许是最大的,但其限制也是最大的,因其毁灭性常常带来风险,要对地势,水利进行精准测量,否则反而殃及自身。

广宁城附近除了一条极尽干涸的护城河外,并没有大量的水源,再说现在是冬季,采取水攻并不现实。

至于火攻,在火器并不完备发达的八旗兵阵营内,他们能够采取的火攻计策也十分有限——用弓弩发射缚有蒿茅、薪刍、膏油等易燃物,然后发射火箭,另外就是利用大型攻城器械——投石车等发射烟雾球、火球等。同样受限于寒冷的冬季,采取火攻也不现实。

所以莽古尔泰的士兵更多的是效仿南门作战的同袍,采取土攻法。土攻法分为“上天入地”两种。上天法指的就是让士兵一坯黄土一坯黄土在城池下堆积出一面跟城池一样高的土堆,然后顺着土堆攻上城池。入地法指的就是挖坑道,将城池的城墙地基挖空,令城墙倒塌。

在两种土攻的方式中,莽古尔泰选择了上天法,没法办,冬季的辽西土地冷硬,极不利于挖坑道。这种上天法配合人海战术攻城,称得上是成熟火炮大规模用于战争前最后效的法子之一了。但仍旧要被守军压制,伤亡惨重。

不过莽古尔泰较之于南门阿敏的攻势却相当顺利,开战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有悍不畏死的八旗兵登上了广宁城的城头!

究其原因有二,其一,从京城运来的十门红夷大炮都部署在了南门,没了红夷大炮的压制,莽古尔泰的部队无疑要轻松许多;第二便是孙得功胡乱指挥作战。

明军守军本来军事素养跟战斗意志就不比八旗兵,再加上主将心怀鬼胎,西门的防守简直是纸糊的一般。

莽古尔泰见西门的防守如此不堪一击,顿时精神大振,他迅速向努尔哈赤报告了这一消息,并且强势的将李永芳的火器营从阿敏哪儿抢了过来,轰击广宁西门。这让阿敏大为恼火,可是莽古尔泰压根不在乎,还反唇相讥道:“哥哥在南门蹉跎了几日,也不见有什么成绩,还不如将这些火器兵借给弟弟,也算好钢用在了刀刃上不是?”言下之意就是在讥讽阿敏是块废铁、顽铁。阿敏肺都要气炸了,却无可奈何,因为莽古尔泰说的也是实话。巨大的羞耻感令阿敏发了疯,他甚至亲自参与到登城作战当中,冒着流弹箭矢的风险,在广宁城下挥刀指挥作战,誓要头一个破城,才好在莽古尔泰面洽雪耻。

在西门攻城的八旗兵在得到后方火器营的支持后,终于彻底在城头上站稳脚跟,见状,莽古尔泰哈哈大笑,他纵马驰骋,率领自己的亲卫冲到城下,跟着攻城士兵一样攀爬云梯,想着跑到城头上跟明军肉搏!

因为根据一样的经验,明军占据着坚固的城堡也许还能够跟八旗兵较量一二,可一旦展开白刃战,明军就是战五渣,压根不是悍不畏死的八旗兵的对手。

所以只有能够在城头上立稳脚跟,此战便已经胜了一多半。

“报!西门告急,建奴已经登上城头啦。”

一个传令兵跑到城内经略府衙门向熊廷弼禀告道。

熊廷弼勃然大怒:“西门的守将是谁?”

传令兵忙道:“是孙得功将军。”

熊廷弼怒道:“现在他已经不是将军啦!”话音落下,熊廷弼唤来心腹刘渠,命令他从城内五万预备部队中调遣一万精锐紧急支援广宁城西门。同时他派出一队家丁,前往西门逮捕孙得功。

熊廷弼的确有理由迁怒于孙得功,毕竟,南门的祁秉忠顶着最大的压力,尚且一次又一次将八旗兵击退,可这个孙得功倒好,连两个小时都不到,便出现了颓势。

跟绝大多数文官的优柔寡断不同,熊廷弼骨子里便是个杀伐果决之人,特别又是这种非常时期,他绝不允许部将出现半点儿差池!

可当刘渠赶到西门的时候,城头之上已经沾满了六七百名八旗兵,如此多的兵勇涌上城头,令八旗兵稳固了好几个云梯,致使城下的八旗兵能够源源不断的补充上来,情势已是万分紧急。刘渠也是个狠人,作为从山海关一路追随熊廷弼左右的将领,他不止忠心耿耿那么简单。在西门防线即将溃败之际,城头之上出现了不少溃兵,刘渠丝毫没有心慈手软,他下令手下兵将对见到的每一个溃兵大打出手,轻则拳打脚踢,勒令他们返回自己的岗位,重则就地格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