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袁应泰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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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大喜过望,他连忙跪倒在地,口称吾皇圣明云云,自是不提。

……

方从哲终于可以解甲归田、马放南山了。他劝退了所有前来送行的门生故吏、官场同僚,只留下叶向高一人陪自己走走。

“中涵,老夫着实羡慕你啊。”

叶向高一身便服,同方从哲并肩而行,走在京师郊外的小路上。

方从哲嘿嘿笑道:“有甚羡慕的?我一个失意人罢了。”

叶向高苦笑道:“恐怕老夫才是那个失意人吧。”顿了顿,叶向高又道:“皇上昨日下旨,成立了一个新衙门,叫勤政司,专门负责主持考成法事宜。皇上命老夫兼任勤政司郎中,内廷魏忠贤又派过来一个名叫刘若愚的太监兼任勤政司主事。唉,真是恒古未有之事啊,士大夫竟然沦落到同区区阉宦同一衙门办差的地步。”

方从哲收敛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正色道:“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呐。今上的确是个奋发有为,锐意进取的皇帝。可是奈何今上不以阳谋治国,偏好阴谋治天下。长此以往绝非苍生之福。”

叶向高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他压低声音,说了句肺腑之言,“不怕中涵你笑话,老夫七十多岁的人了,可是站在皇上身边,却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恐惧感。今上虽然年幼,可是心术城府较之皇祖亦不遑多让啊。有时候老夫总是在想,今上小小年纪,怎会有如此多的心眼呢?可后来想想,也就释然了,毕竟他是皇帝,每天要应付多少人?不多几个心眼怎么成?”

方从哲哈哈大笑道:“你能体会皇上的难处,可皇上却非要对你赶鸭子上架嘞。”

叶向高苦笑道:“可不是嘛,如今的大明朝可不是隆庆万历时的大明朝,如今的内阁也不是隆庆万历时的内阁,如今的叶向高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张太岳啊!”顿了顿,叶向高说道:“国朝吏治崩坏,不是一日两日了,自打嘉靖年严嵩把持朝政二十余年起,国朝的吏治崩坏,就越演愈烈,后来虽有徐阶、高拱、张居正等人励精图治,也不过是稍有好转,待皇祖亲政以来,尽废太岳之法,加上二十余年不临朝,我大明的官宦早不知道勤政为何物了。就拿京师中的数千京官来说吧,本应在衙门里办公的时间,有八成甚至还不止的人都跑到酒肆青楼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逍遥快活去了!皇祖二十年不临朝,这人心早就散了!正如司马光所言,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人心易散不易凝,仕子官员们无心办差勤政二三十年了,早已是积弊难返、覆水难收,这个勤政司的差事着实得罪人,着实不容易啊。”

方从哲也在替自己的老友兼伯乐发愁道:“想把这个差事办好的确难于上青天。”顿了顿,方从哲又开口宽慰叶向高道:“进卿,你也不必作难,万事都有皇上呐。今上有的不只是心眼权术,更多的还是雄才伟略啊。有皇上在背后拿主意,你叶进卿也就跑跑腿而已。”

叶向高心事忡忡的说道:“只怕皇上并不信任老夫啊,否则何必派来一个刘若愚钉在勤政司?”

方从哲撇撇嘴,笑道:“你也甭抱怨,这考成法的差事都交待下来多久了?奈何你没做出个成绩,皇上又是少年心性,怎能不着急上火?”

叶向高苦笑道:“多久?也就三四个月罢了。可这些时日,老夫不是忙着整顿边务的吗?”

说到整顿九边,方从哲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推心置腹的讲道:“进卿啊,其实打一开始皇上将整顿九边的事务交给你的时候,我这个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叶向高面有异色,追问道:“此话何意?”

方从哲细细道来:“让王象乾去整治京营还说得过去,毕竟人家做了好长时间的兵部尚书、吏部尚书,不知道有多少门生故吏在军中嘞。可是进卿啊,你这么些年,可并不以知兵事见长啊。更奇怪的是,皇上自打将这份差事交给你以后,便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折子催促你不要投鼠忌器,要大刀阔斧。可是这军旅之事不同于庙堂之争,最忌讳的就是操之过急四个字。九边军备废弛,将校欺压士卒,贪墨兵饷,侵占军户田宅,这些事一样样一件件办下来,都需要时间,若是办的过激了,最容易惹出哗变,到时候谁都不好收场!”

叶向高面色凝重,他说道:“实不相瞒,三边总督杨鹤已经与老夫有过数次书信往来,他警告老夫说,宣大等边镇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啊。”

方从哲问道:“果有此事?”

叶向高道:“迫于皇上的压力,我让杨鹤逮捕了宣大等边镇的十几个总兵官,他们一个个欺压士卒、贪墨兵饷,草菅人命,证据确凿。可是这种打击一大片的株连做法,让宣大诸边的其余将校都吓破了胆,生怕下一个被关进大牢,丢了脑袋的就是自个儿。他们能不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