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七八个月后,钱财就会花光,而不消得七八个月朝野上下就会忘记皇帝诛灭“权阉”的仁德之举。
天启皇帝接手的毕竟是个烂摊子,朝堂之上,党争纷繁,其中又以东林党实力最盛。而皇帝骤然登基,麾下并没有一二心腹朝臣。譬如当年嘉靖朝,朱载后潜邸多年,身边聚集了一大批能臣贤臣,譬如徐阶、高拱、张居正、谭纶等等,一旦嘉靖崩殂,朱载后继承大位,他便迅速然给这批人掌握实权,推行了新政,推行改革。
为什么隆庆皇帝朱载后可以迅速掌控朝局,乃至推行一些列的改革举措?那是因为朝野上下有一大批有能力,有资历,有威望而且忠心耿耿的潜邸老臣在支持他!
可天启皇帝并没有这个待遇。
所以出了依仗、重用身边的内臣,他别无选择。只能用内臣来制衡外臣,否则他迟早会像崇祯皇帝那样被外朝的个别党派架空权力。
不如装作没有看见?听之任之?
那也不行!
且不说皇帝能不能咽下这口气,就说这种姑息养奸的态度,就比他们这些人贪腐所带来的害处更大。假如皇帝真的放任不管,无外乎给了贪官污吏们以莫大鼓舞,他们一个个还不都变本加厉?
思前想后,皇帝能做出的取舍想来只有一个了——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皇帝决定杀一个钱枫平息一下朝野的愤慨,安抚一下民心,至于本案牵连的其余人等,一概视而不见,但统统要存入锦衣卫的镇抚司档案库内,以作秋后算账之凭证。
总而言之,魏忠贤的势力非但不应减损,还要增加!
钱枫很快写完了名单,皇帝收过名单之后,问了句:“你确信是这些人无误?”
钱枫连忙点头道:“奴婢用脑袋担保,一个人也错不了。”
“好极了。许显纯!”
皇帝叫道。
许显纯跳了出来,皇帝吩咐道:“砍下此人的头颅,连带上这份名单,一并封存于北镇抚司的档案库内。”
许显纯领旨。
一旁的钱枫却是吓飞了魂魄,他尖声叫道:“不可以!皇爷,您不是答应过奴婢,要放过奴婢的吗?您是天子,怎可言而无信?”
皇帝却言之凿凿地讲道:“朕贵为天子,对天下臣民负有斩除奸佞之责任,天下臣民以志诚侍朕,朕又怎忍心背弃之?你是个大大的蛀虫,奸佞!不杀你,朕就辜负了天下臣民的信任,那才是真正的言而无信嘞。”
钱枫没有料到皇帝小小年纪竟是个逻辑鬼才,七绕八绕,竟是将刚刚的承诺推卸的一干二净。不待他继续争辩,许显纯就已经让侍卫将他推了出去,秘密斩首了。
“至于那个钱老四,下诏狱吧。”皇帝又吩咐道。
许显纯领命。
皇帝又召见了岳家父子。
已进入乾清宫,岳家父子就拜倒在皇帝脚下,呜呜大哭。岳家老汉嚷道:“俺们爷俩肉眼凡胎,不识真龙天子降凡尘,死罪死罪。”
皇帝嘴角上扬,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在许显纯惊诧的眼神中,走到泣不成声地岳家父子身边,亲手将这两个贫民百姓扶起。
这一幕在封建时代是极为罕见的。无论是先秦时代,还是儒家一统天下之后,统治者都被吹嘘成天神的子嗣,尊贵无比。以前可没有“人民公仆”这样的思想!这会儿流行的是“父母官”是“君父”。
在极重孝道的中国古代,一位“父亲”扶起了两位“孩子”,这是多么感人的一幕。这一幕以往似乎仅出现在儒家经典或者文人士子的臆测之中,但现在这个臆测成真了。许显纯瞪大了眼睛,饶是铁石心肠如他,也极为动容。
岳家父子也是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料到,心目之中的至神至圣的真龙天子,竟然屈尊而来,亲手扶持自己,这一下岳家父子哭的更凶了。
皇帝轻声的安慰两声后,说道:“你们何罪之有啊,有罪的那个人是朕才是啊。”
此话一出,岳家父子面面相觑,大为不解。
岳耙心直口快,问道:“皇上揪出了钱老四那些害群之马,是做了大大的善事,好事啊。再说了您可是天子啊,您怎么可能有罪?”
皇帝拉扯住岳耙的手,推心置腹的说道:“假如不是朕失德、失察,也不会任用这些奸佞,若是没有这些奸佞跳出来,你们也不会遭到他们的祸害!你们遭的罪,都是朕的过失啊。”
闻言,饶是岳耙这样的耿直汉子也红了眼眶,他哽咽道:“皇上,皇上!不,这不是您的错,人心隔肚皮啊,您是天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结您,蛊惑您。您没有错,全都是这些心术不正的奸佞小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