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一步暗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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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朕没有想到,朕的一片好心,一片苦心,东林党人们竟视而不见,甚至还在暗中责怪朕年少不懂事嘞。”

“哕鸾宫灾一把火烧得好啊,让满朝文武都上折子指摘朕的不是。他们不知内情,便只会臆测,只会蒲风捉影。他们认为最恨西李娘娘,最希望西李娘娘死掉的那个人是朕。毕竟,草诏上,可明明白白的写着是西李杀害朕的生母,并且多年以来都虐待朕来着。所以他们就猜测,是不是朕即位以后,成了皇帝,手里有了权力,就开始报复西李了?所以这场大火是朕在贼喊捉贼?”

“若非朕一口咬定宫中的大火是东虏人的奸细所为,还大张旗鼓地封锁了京师,下达了戒严令,可能这会儿弹劾朕不孝,违背人伦的折子都能堆三尺来高了。”

皇帝冷笑道:“东林党放这把火的初衷应该就是让不明真相的群臣怀疑朕,弹劾朕,如此以来,他们便可以跳出来,同这些臣子们争辩,一来可以维护移宫案的政治成果,二来可以进一步搏得朕的宠信,三来可以借此打击朝中诸党,一石多鸟。当然,他们也的确想让西李死掉,以永绝后患。”

皇帝踱步到骆思恭背后,轻轻的问道:“骆卿,你说朕猜的对不对啊。”

骆思恭呼吸急促,匍匐在地,口称吾皇圣明,见微知著云云。

皇帝蹲下来,朝骆思恭耳语道:“朕不论赵*南星他们是给了你什么好处,或者抓住了你什么把柄。朕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利益交换,从今天起给朕断喽!”

“哕鸾宫的案子继续大张旗鼓地给我调查,但最终的目的朕已经不在意。你日后的首要任务是暗中搜集调查东林党官员的黑材料,搜集到以后统统保存起来,留到秋后算账的一天,朕自会给他们雷霆一击。”

“臣...臣领旨。”

皇帝挠挠眉头,觉得自己手里既握有骆思恭跟赵*南星勾结的把柄,又允诺了骆养性一个指挥使的职位,足以换来骆思恭的忠心了。一念至此,皇帝转移了话题。

他问道:“你觉得袁应泰这个人怎么样?”

骆思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对皇帝的跳跃性思维实在是有些难以招架。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骆思恭才答道:“袁应泰,万历二十三年进士,东林党人,在临漳任知县时,修筑堤坝四十里,抵御漳水,百姓得其利;又调任河内,引沁水穿太行山,开挖广济河渠,成二十五堰,溉田数万顷,邻邑皆享其利。臣愚以为袁大人治理民政是把好手。后来在任职永平兵备道和辽东巡抚期间招兵买马,休整要塞,打造战舰,采办火药军械,十分得力。朝野上下都认为他精明能干,就连故辽东经略熊廷弼那般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人物也认为袁大人是后勤方面的专家。”

皇帝不动声色地问道:“他现在已经不在管理后勤了,朝臣们纷纷举荐他为辽东经略,朕也恩准了,撤掉了不消停,老爱惹是非的熊廷弼。你认为袁应泰能够胜任经略一职吗?”

任命封疆大吏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做臣子的都不好置喙,更别提骆思恭这种特务身份的人了,就更不好插嘴了。但是骆思恭刚刚被皇帝敲打的慌了心神,便顾不上许多,一心想要挽回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

骆思恭说道:“袁应泰做官精敏强毅,治水理财都很有水平,但指挥作战非所其长!若是东虏人大兵压境,袁应泰很可能连一个月都守不住!”

皇帝面色微变。

“守不住是什么意思?”皇帝追问道。

骆思恭答道:“臣斗胆预测,明年开春一旦开战,辽东镇全境都会沦陷!沈阳,辽阳,辽河以东的全部疆土乃至是辽西的广宁城也八成会陷落。”

“这些城池若是沦丧,国朝关外将无险可守。”

“不是还有锦州城、宁远城吗?怎么能说是无险可守呢?”皇帝怒道。

骆思恭忙道:“届时贼酋挟攻取辽东之势,锦州,宁远城的官兵未必有胆子一战,即便是战了,可军民的士气早在辽东就被打没了,仅仅锦州,宁远两座城池又怎么守得住呢?到时候,国朝只能依靠山海关来抵御东虏人了。”

皇帝眯起了眼睛,这个代价可太大了!

若是让东虏人兵锋直指山海关,那么京师必定人心惶惶。要知道山海关距离北京城可就只剩下300公里啦。到时候京师中人得知明军大败,东虏人都杀到山海关了,还不人心大散,到时候无论官民可能都想着南逃避祸嘞。

总之,若是关外疆土全失,北京城就很难守住了。

“辽东,辽东,朝廷之臂膀也,若失此臂,京师这颗脑袋也就危在旦夕了。”皇帝愁眉不展。要不要现在就将袁应泰撤换下来?

不行!

他若不败,朕怎么打击东林党?

要不现在就派一支劲旅驻扎到锦州、宁远去。这个主意好!

皇帝打定主意后,问道:“辽东现有多少兵马?”

骆思恭稍加思索后答道:“辽东镇目前大概有能战之兵十三四万。其中有万余浙江兵、四千四川兵、三万多陕西等地的援辽军,剩余皆是辽地军户以及熊廷弼上任以来,收拢的残兵败将以及在通州、天津、蓟镇、辽镇等地募集的兵马。”

“这些兵马堪称精锐的都有那些?”皇帝又问道。

骆思恭作为天下最大的特务头子,在辽东不知道布置了多少耳目,对于这些事还真是烂熟于心。骆思恭道:“辽东的万余浙江兵都是总兵官戚金按照戚少保的练兵之法训练的铁军,这个戚金乃是戚少保的同族侄儿,尽得戚少保的真传,他训练的部队自然非同小可,在辽东的锦衣卫也多言戚金的浙江兵军纪严明。”

“辽东的四川兵也堪称精锐,这四千兵勇皆是悍勇的川西兵,其人多悍不畏死,身披重甲,在当年的平播之战立下赫赫军功。这些川西兵皆手持特质的【白杆枪】,打起仗来,极为顽强,亦堪称精锐,其统帅乃是万历年的传奇女将秦良玉的族兄秦邦屏、秦民屏亦是罕见的将才。”

听了骆思恭的话,皇帝郑重地点点头,自古以来,南兵多被北兵吊打,但四川兵、湘兵和浙江兵除外。这三支南兵打起仗来有着丝毫不弱于北兵的悍勇。

“至于陕西等地的援辽军,就良莠不齐了,多是些老弱,不堪大用。而辽地的军户兵,战斗力也泛善可陈。唯有总兵官尤世功、贺世贤的部队堪称精锐,其余部队都是乌合之众。”

皇帝点了点头,他犹豫良久后,说道:“朕给你下一道密旨,你听好了。”

骆思恭面色一正,连忙摸出纸笔记录。

皇帝说道:“开春之后,你亲自赶赴辽东,见机行事。若是袁应泰当真不堪重用,你就拿着朕给你的这道密旨,调遣戚金的浙江兵、秦氏兄弟的四川兵以及尤世功、贺世贤的部队驻扎进宁远城。”

骆思恭迟疑了半晌,这才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