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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几个问题之后,皇帝笑了,他知道自己选择李如柏并没有错,李如柏的确是骑兵方面的人才。在辽东数十年的戎马生涯,的确把他历练出来了。
李如柏很快入了宫,皇帝正在用膳,见了他便笑容慢慢的问了句:“吃了吗?要不要尝尝御厨的手艺?”
在常见不过的寒暄了,精明世故如李如柏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李如柏忙道:“末将惶恐,臣终究是待罪之身,怎敢同君父同席而坐?末将还是站着吧,末将站惯了。”
皇帝笑道:“那怎么成?魏忠贤赐座。”
李如柏连忙拜谢,不敢不从,一边轻轻落座,一边给魏忠贤使眼色,直到魏忠贤给了他一个心安的表情后,李如柏这才心神稍定。
皇帝问道:“军马良莠不齐?为何?”
李如柏忙道:“我大明马政,自打太祖皇帝时起,便分为军牧与民牧两种,前者是军户在马场里、草场里养马,或是边军在边关大漠放牧养马,这些马匹多是好的,虽然仍旧比不了蒙古人、女真人的良马,可总也勉强够用。而民牧就是让百姓替军队养马、牧马,从而折抵田赋,百姓养马多克扣草料,且不曾操持训练,多瘦马、老弱,不堪重用!予之步营、神机营运输草料火药尚可,骑之驰骋大漠,上阵杀敌却是万万使不得。京营之中,无论是三大营还是御马监亦或是巡警京师的十九卫兵马,大都是老弱之马,且没有经过训练,一旦进入战场,听到山呼海啸一般的厮杀声,或是火炮连天,震耳欲聋,则匍匐在地,大便小便尽皆失禁……”话音未落,魏忠贤轻咳一声,嚷道:“李将军你好不通情达理,没瞧见皇爷正在用膳?尽说些污秽之物,忒不醒事了也!”
被魏忠贤这么一提醒,李如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汗如雨下,面色惨白,“末将...末将实在是该死,不该在君父用膳之际,说什么大小便失禁的蠢话来,该死该死。”话音未落,李如柏“砰砰砰”的在地上磕头,惶恐之意,不言自明。
皇帝蹙眉,随放下碗筷,他朝魏忠贤勾了勾手,魏忠贤不解其意,傻傻的凑上前来。不料下一刻皇帝眼里闪过一丝厉芒。
“啪!”
皇帝重重的抽了魏忠贤一记耳光,疼的魏忠贤呲牙咧嘴,连忙跪地求饶。这一幕非但魏忠贤傻了眼,就是李如柏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喜怒无常的小皇帝又发什么疯。
皇帝并不做解释,他重新拾起碗筷,冷淡的吩咐道:“朕在与李将军谈论军国大政,你且去殿外候着吧。”
话止于此,皇帝的不满之意再明白不过了,魏忠贤连连叩首,说奴婢该死,不应该胡乱插嘴云云,然后便迅速退到乾清宫外,再也不敢吱声。
出了乾清宫,魏忠贤懊恼的抬手给自己两耳光,暗骂自己白痴。皇爷正在听李如柏的汇报,自己一个奴才插什么嘴呢?实在不应该啊!
悔恨了半晌之后,魏忠贤明白,兴许是因为贾继春的事情,让自己一时间得意忘形,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实在是马虎大意了。
魏忠贤抬手摸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面色惨白。
皇帝刚刚抽了魏忠贤一嘴巴子,可转过脸却对李如柏笑盈盈的说道:“不要动不动就跪拜磕头,你是朕器重的大将军,怎可如此软骨头?日后还怎么统军打仗,大杀四方?”
李如柏连连称是,起身站立。
这一次皇帝没再坚持让他坐下。
“继续说吧。”
“遵旨。”
“总之,无论是京营中的马匹还是御马监、十九卫的马匹的质量都远逊辽地马匹,远逊九边边军的马匹,就更别提同蒙古人、女真人的马匹相提并论了。”
皇帝点了点头,问道:“你觉得应该如何扭转这种局面?使国朝骑军重振洪武、永乐时的战力?”
李如柏忙道:“洪武、永乐年间,国朝的马政与当朝迥然不同!”
“哦?有何不同?”
李如柏忙道:“太祖成祖朝的军马多是从国朝四方开辟的马场、草场中饲养、训练来的,即便是民牧之马,征收上来以后,也是要放到马场、草场中由驯马的士卒训练一番的,此一也;太祖成祖朝军马也多购自蒙古,但在军队中的占比很少,不像当下,王师军中半数以上的马匹都购自于蒙古,受其掣肘,此二也;国朝原本开设的马场,由于庄田日增,侵占马场之地日甚,故而可牧之马日减,此三也;京畿士卒多市井刁民,或老弱残兵,疏于训练,不通马术,此四也。由是,京营之军马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不如边军,更远逊北虏、东虏,而京营骑军士卒更是不堪重用,与北虏、东虏骑军士卒之差距比京营军马与北虏、东虏军马的差距还要大。”
说话间,李如柏始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皇帝的脸色,可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皇帝自始至终都面如常色,不喜不怒,丝毫也瞧不出皇帝心思。
皇帝点了点头,“就这些?”
李如柏心头一颤,没有吱声。
皇帝冷哼一声,问道:“为什么不谈谈京营士卒多虐待马匹的事?朕可是好奇的很啊,骑兵不都靠着跨下的战马作战吗?战马可算得上是骑兵的第二条命,是骑兵吃饭的家伙,赖以安身立命的根本!以常理度之,爱护还来不及呢,又怎忍心虐待之?李将军可否与朕释疑解惑?”
闻言,李如柏“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口称“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