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培养继承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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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感应,天人感应!

是啊,是啊,天命还在大明这边吗?

倘若大明果有天眷,为何现如今连年灾祸,陕西、河南多地干旱层出不穷?又为何九边刀兵之祸不断?朝廷每年兵饷粮饷靡费甚大,而武功并不彰显?更令朱由检感到愤怒的是崩坏的吏治,官官相护、收受贿赂、卖官鬻爵、搜刮民脂民膏,倒卖人口,乃至杀人越货都不在话下。

亦官亦商,亦官亦匪!

“苛政猛于虎。”朱由检喃喃低语了句。

而张嫣望向依窗忧思的皇帝,眼里一半是怜爱一半是心疼,在她眼里皇帝毕竟是十五六的少年郎,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儿郎,说不准还在村口游手好闲,而皇上却不得不强忍着皇祖、皇考接连崩殂的悲痛,料理政务,收拾旧山河。

张嫣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葱葱玉指隔空触摸着皇帝在阳光下的轮廓,心里一半是担忧一半是甜蜜,令感到她担忧的是皇帝年纪尚轻,能否应付得了繁重的国事?会不会因此累坏了身子呢?令她感到甜蜜的是皇帝毕竟勤于政务,忧国忧民,跟书上描述的英明天子一般无二。

被这样一位皇帝喜欢着,张嫣由衷地感到欣喜,甚至时常有种错觉,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

皇帝眯起眼睛,感觉此番政治作秀达到了应有的目的以后,皇帝回身坐定,他开口笑道:“大明譬如猛犸狮虎,庞然大物也,可是大明这头猛犸狮虎生病了,生了重病,病的头晕目眩,譬如江畔蒲柳,弱不经风;而东虏恰似一条凶猛的猎犬,这只猎犬在奴儿干都司的白山黑水之间,磨砺着自己的爪牙,寻回了血脉之中的野性,它逐渐变成了一条狼,一条嗜血、贪婪、狡诈的狼!不幸的是,这条狼并没有生病,它现在饿极了,饥饿使它盲目,饥饿使它发了疯,便铤而走险朝大明张开了血盆大口,从大明这头生病了的、虚弱了的猛犸狮虎身上狠狠的撕扯下了一片片血肉来!”

皇帝的话令朱由检不寒而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

皇帝又道:“狼吃了肉,没那么饿了,可是曾经的如日中天,不可战胜的大明竟然被自己打败了,狼竟然从猛犸狮虎身上撕扯下一片片血肉来,这无疑激起了狼的野性、兽*欲与贪婪。同时,这也是个坏榜样,狼能成功从大明身上撕下偏偏血肉,那么狐狸、豹子也未尝不可!而这个狐狸、豹子就是蒙古诸部落。”

“萨尔浒之败,最令朕痛惜的还不是数万精锐命丧疆场,最令朕感到伤心难过的是一场辽东大败局,将我大明朝的大而虚弱暴露无遗!结果就是四夷蠢蠢欲动,虎视眈眈,意欲仿效东边之狼,也从咱们身上撕扯下片片血肉来啊。”

“五弟,且不可再有轻视东虏之心,在朕没有料理好国内的政务,没有建立一支新军之前,咱们能守住皇祖、皇考留下来的烂摊子就实属不易了,至于每天往内阁,往宫里呈递的那帮主战,主张收复失地的折子,大都是讲得些漂亮话,中看不中用,他们上过战场?知道辽东的局势吗?他们不知道!”

“五弟,你要切记,主战的不一定是忠臣,主和的也未必是软骨头!”皇帝的一席话令朱由检茅塞顿开的同时,也产生了新的困惑,他问道:“主战派的臣子怎会不是忠臣?难道岳武穆、韩世忠不是忠臣?反倒是主和派、屈杀冤杀岳武穆的秦桧是忠臣了?臣弟不敢苟同!”

皇帝点点头,倒也不难理解朱由检会有这种看法,毕竟这个时代对人的评价并不科学,并不能以辩证的唯物主义来评价一人,而是用儒家传统的唯心史观来辨别忠奸。

何为忠臣?铮铮铁骨,为国捐躯就是忠臣!即便这个人统率大军,指挥失当,致使全军覆灭,可只要这个统帅不失气节,也一并战死沙场,那么这个人就会被打上忠臣、能臣以及别的所能够想到的所有美好谥号。

譬如不久之后就将战死辽东的袁应泰!

不偏不倚的讲,袁应泰是个清官,也很有能力,但的确也治军无方,不通兵法,一味妄战,以至于让努尔哈赤连克沈阳、辽阳两座坚城,以致整个辽东镇在他的手中沦落殆尽,葬送掉了熊廷弼苦心经营的大好局面。

可是这个袁应泰很有气节,在“大清兵”攻克辽东首府辽阳城的时候,袁应泰放弃了后撤的活命的机会,而是选择了举火**,以保全自己的气节,为国捐躯,为国尽忠。

就是因为这个,被东林党好一阵吹捧,结果是朝廷非但没有追究袁应泰丢失辽东镇的罪责,反而还给予了袁应泰死后哀荣,追赠了兵部尚书等许多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