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变亦变【求收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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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革》中提到过一句“汤武革命”。

汤是殷商的开创者,而武指的则是周武王。昔者周武王覆灭商纣王,剪除其暴*政,民皆得其乐。可仍旧有两个贤明君子——伯夷、叔齐宁可饿死也不接受周朝的接济,要为殷商的正统殉葬!

被后世天朝太祖评价为“水浅而舟大”的李鸿章,不也曾一度权倾朝野?他是汉人,革命党要驱逐鞑虏,两者有相当大的合作空间不是?只要李鸿章肯点头,革命党就会拥护他李鸿章做领袖!可结果呢?

结果是李鸿章仍旧心甘情愿的替大清做一介“裱糊匠”——

在皇帝心目之中,世间并没有好人坏人之分。赵*南星、杨涟、左光斗等人坏吗?他们每一个都曾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都有过一笔不错的政绩。假如不是身出明朝末年,这三个人都有成为一国宰辅的潜质。

可惜他们生不逢时——

可惜他们身出在明末清初这样一个大时代下,可惜他们身出在16世纪末17世纪初这段全球都处于大变革的时代背景下!

大争之世!

譬如鸟巢之雏,争之愈勤,得之愈全;争之愈烈,得之愈盛!

葡萄牙在变,西班牙在变,神圣罗马帝国在变,普鲁士诸诸邦在变,英吉利在变,就连俄洛斯公国也在谋求扩张。

大明再不改变就会像波兰那样被瓜分国灭,就会像印度那样被一点点的蚕食干净,就会像历史上的大清那样,屡受外辱,丧师失地,割地赔款,到最后沦落到小日*本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的地步。

终明一朝,无论是东南倭患还是壬辰战争,哪一次不是将我们的东洋小邻居教育的服服帖帖的?何至于像“我大清”那般,被一群萝卜头打翻在地?

皇帝翻身上轿,命群臣随他回观礼台。

在观礼台上坐定之后,皇帝面朝群臣开始自己的演讲,而此番演讲正是皇帝煞费苦心的命群臣前来校武的真正原因。皇帝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就是通过这种对比,让群臣明白大明已经不复汉唐盛世时那个天下第一的超级文明了,现如今在天下的西隅,有一个雄心勃勃的文明正在崛起,并且种种迹象表明,大明已经在多个领域多个方面落后于这个崭新的文明。虽然总体上大明仍旧胜过这个新文明,可是假如大明仍旧不图变法,认不清现实,一味的夜郎自大,那么终有一日是会被这个亲文明摁在地上摩擦的啊。

要么体面的主动变革,要么就屈辱的被动变革!

变亦变不变亦变!

变则存!不变则亡——

不仅要亡国,而且要亡天下。

坐在观礼台上,扫视着群臣的皇帝一时间心潮澎湃,同群臣不同,皇帝的眼界与心胸是立足于全球的,而非东亚一隅。

“卿等也亲眼目睹了,在炮术上,泰西人确有一技之长。”皇帝开口道:“我中国士卒操炮十不中一二,泛善可陈。然同样之红夷炮落在泰西人手中,却是威力百倍,无往而不利,何也?”

皇帝话音落下,便示意徐光启给群臣解释。

徐光启深吸了口气,答曰:“盖因西学之所长也。”

闻言,群臣皆惊。卫道士、顽固派们对徐光启怒目而视,若非刚才有杨涟那个前车之鉴,恐怕这会儿就会有人跳出来,指着徐光启的鼻子骂他“数典忘祖”了。

不过更多的文武则是面露困惑之色,用心倾听,想要从徐光启口中听出个所以然来。明末不是晚清,统治集团的思想尚未那么的僵化腐朽,很多士大夫还是相当开明,对西洋的新玩意儿也颇感兴趣,要不然当年利玛窦神父也不会在叶向高、方从哲那个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再者就是刚刚泰西人操炮的一幕令群臣心中震撼,他们是发自肺腑的想要探知泰西人操炮的秘密。

徐光启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中国之学重礼仪教化,西人之学则恰恰相反,他们更重神学、数算之学、天文历法、航海火炮等格物致知之学。臣私以为,中国之学乃天地浩浩道统之学,乃生民立命之学,乃根本之学!而西人之学虽是末学,虽是皮毛学问,但却也是生民安身之学,乃器物之学也。中国之学在根,西人之学在枝;中国之学在纲常,西人之学在器物;中国之学在体,而西人之学在用!中西之学譬如人之心脑手足,中国之学就是心脑,而西人之学就是手足。我辈等用中国之心脑,利用西人之手足,如此强强联合,中西合璧,岂不妙哉?我大明朝岂能不强盛?”

皇帝含笑点了点头,暗道这个老徐果然上道,把晚清重臣张之洞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阐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