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皇祖的遗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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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知道皇帝颇为器重此人,知道他日后必然飞黄腾达,便索性卖他个人情,道:“何大人,领兵打仗,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咱家不如你。可是这权谋诈术,选边站队,十个你何可纲也未必比得了咱家啊。”顿了顿,魏忠贤又道:“今日逮捕那七八百名举子、秀才,你何可纲就已经得罪了整个士林官场,现如今在他们的眼中,恐怕你何可纲已经跟咱家,跟骆思恭一样,成了令士林不耻的天子门下走狗了吧。”

何可纲瞪大了眼睛,倒吸了口冷气,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场漩涡与阴谋之中。

“士林再也容不得你何可纲了。如若还想上进,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飞黄腾达,衣锦还乡,就只能死心塌地的做天子手中的刀!所以,咱家劝你,还是断了对士林的念想吧,他们是不会跟你为伍的。”话音落下,魏忠贤起身离开,他在走出房门前,回眸瞥了何可纲一眼,心中偷着乐。因为从何可纲的身上,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是啊,曾经的魏忠贤不也时常被今上拿出来顶包?将得罪文官们的事全都包揽了过去,着实吸收了一大波仇恨。越是被士林,文官们仇恨,他魏忠贤就只能越紧紧的抱住皇帝的大腿,否则一旦圣眷不再,便会被文官们撕成碎片!

魏忠贤不像成为碎片,恰恰相反,他还不止一次地像把别人撕成脆片,比如他的前辈,大太监王安!

现在皇上的一纸诏令,便将何可纲推到了士林跟文官们的对立面,那么何可纲为了抵挡文官们的敌对与弹劾,就只能更加卖力的为皇上进忠,获得圣眷,才能自保。

真是高明的权术。

文官们越是恨何可纲,何可纲就只能更加忠心,得以自保!

魏忠贤眼睛越来越亮,从中学会了很多东西。

当魏忠贤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发现皇帝正乐不可支的瞧着手中的折子。魏忠贤笑道:“奴才回来了,皇爷,何事如此开心啊,能让老奴也沾沾喜气吗?”

皇帝咧开嘴道:“朕想着大婚的日子就要到了,宫中各项开支必然靡费不少,便让王安将近些时日宫中用度列个单子来,没成想竟花费了小五十万两的纹银!”

闻言,魏忠贤困惑了,花了这么些钱,是个坏事啊,皇上为何还那么开心呢?

皇帝笑道:“朕原以为是王安贪墨了不少,便唤他前来问罪。接过王安一项一项的花销算下来,数目分文不差。于是朕便急了,如今天下用钱的地方多如牛毛,特别是辽东用兵更是个天大的窟窿!朕的龙内裤破了都只能打个补丁,舍不得换新的,这五十万两银钱谁出啊?谁能出得起?”

“不料王安却说朕的内孥之中,藏银二千八百余万两!”

魏忠贤面色大惊,“二千......二千多万两白银?”

皇帝笑道:“本来是有三千多万两的,但是被先帝爷发内孥犒赏九边,花了两百多万两,朕即位以来又花费不少。而这些家底都是皇祖爷积攒下来的。”

魏忠贤面皮一抽,两千多万两白银对于明朝来说可谓是极其庞大的一笔银子。因为天启朝这会儿全国的税赋每年也就五百万两左右,如若逢上饥荒年、战争年,去除免征、少征、赈济的银钱,每年税赋可能连三百万两都不足。当然,这里的税赋仅指的是户部国库的税收,而不包括皇帝内孥的收入。

明朝皇帝的内孥也就是皇帝的私人小金库的银钱来源主要是:口赋(人头税)、皇庄土地的收入、苛捐杂税、卖官粥爵、抄没贪官污吏的家产等等。

比起汉唐两宋,明朝皇帝的内孥少了:盐铁专营、关税两大项,这两大项中的每一项的收入比上头列举的那些加在一起的钱还多。

明代盐铁之利以及商税大都被地方政府也就是官僚们给夺去了。

不过明朝的皇帝也不是好欺负的,特别是万历皇帝,在他的任内,发明了“矿监”制度,对天底下的矿业、商业进行横征暴敛,这一制度被皇帝的内臣们严苛的执行了二十多年,虽然这一制度整体上弊大于利,但也确确实实给万历皇帝搜刮了一大笔银子。当然这笔银子并不是用来应付“三大征”的,因为“三大征”的钱大都是张居正改革时期积攒下来的,张居正时代,大明朝每年的财政收入都在一千万两左右。而“矿监”制度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大都被万历皇帝用来逍遥快活了,譬如兴建亭台楼阁之类的云云。

不过万历皇帝还有个小癖好,就是“藏银”,或者说这是整个中华民族或者是所有农耕民族的共性——懂得储蓄!

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从明代嘉靖年间一直绵延到了清朝中期,三百多年的萌芽,萌来萌去,却落得个萌而不芽,萌而不发。始终没有进化成资本主义。除了传统的重农抑商政策跟闭关锁国以外,很大的原因就是中国的商人赚取的财富都用来购买土地或者干脆深埋地下,以备不时之需,谁还没个病啊灾啊的?这些埋在地下的银钱就是用来救急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