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宫廷政变(二)(3)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毕竟,杨涟等人是干什么的?一帮言官罢了,要么就是一帮翰林,这帮人在大明官僚体系之中,品级是很低的。想想也是,能做出“闯宫”这种体力活的,能够抬着朱由校这种小胖墩儿飞奔的人,势必都很年轻,在论资排辈的官场上,年轻就意味着底蕴不足,就意味着官职不会太高!

所以说,现在这个“正东宫”的典礼活动,就跟后世一棒子乡长、县长、区长凑在一块儿,授予某某人国家副主席的职位一样天方夜谭!参与典礼的除了朱由校外,连一个阁老,甚至是六部的尚书、侍郎一类的高层也没有,可就是这么一个稀里糊涂的仪式,可就是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仪式,在传到宫外以后,竟然是人人吹捧,万民归心,至少从百官日后呈上来的折子上是这么讲的,不过,实际情况可能并非如此的乐观。

在这场并没有太多流血牺牲的宫廷政变当众,虽然西李应当负首要责任,但东林党人也没少犯忌讳,譬如大不敬的“闯宫”行为,再譬如这个“正东宫”的典礼的主持,特别是后者,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头,也做了一个非常恶劣的榜样!

正东宫也就是立东宫的意思,这种确立帝国继承人的权力,想来被上一任帝皇所垄断,即便是在文官权力极盛的明末,外朝也仅仅拥有立储的建议权,最终决定权还是掌握在皇帝手里。文官的确可以跟皇帝在立储上大闹一场,譬如国本之争,可是假如皇帝也硬刚,结果还会是文臣失败。之所以万历朝东林党略胜一筹,实在是万历皇帝最后以大局为重,为了他们老朱家江山的百年计,还是让朱常洛做了太子,这样毕竟有利于统治集团内部矛盾的消弭。当然,假如万历皇帝冒着帝国分裂的风险,一意孤行,他照样可以废掉朱常洛。而文臣集团,顶多也不过是集体罢工罢了,绝对不敢造反。这实在是因为立储自古以来都是皇帝的固有权力。但是现在倒好,一帮低级文官便给朱常洛来了个加冕礼!这还得了?此事以后,皇权的尊严何在?此时以后,这帮子文官的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但朱由校又能怎么办?他高低不过是正襟危坐的坐在文华殿上,面色冷峻的俯视着百余东林君子想自己朝贺。在经过一系列繁复的礼仪后,朱由校喊了声“众卿平身。”当他还想要多说几句,发表一通“入职演说”,树立点儿个人威信的时候,一边的杨涟已经再次跳出来。

杨涟!

还是杨涟!

朱由校眉头一挑,额角上青筋爆绽。

杨涟恭恭敬敬的给朱由校行了个大礼后,侃侃而谈道:“殿下此刻虽然已经成为名正言顺的东宫储君,可是想要再进一步,顺应民心,继承大统,却是还有最为关键的一步要走。”

朱由校不耐烦的嚷道:“这个孤明白,择日举行登基大典就是了,不过,先帝尸骨未寒,孤无意立刻举行......”

朱由校话音未落,便被杨涟的又一次慷慨陈词打断了,他激动的嚷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殿下必须趁早择一吉日即位,只有殿下成为了皇帝,才能最终避免再被西李妖妇挟持的悲剧啊,这一次侥幸有我等忠诚的臣子护得了殿下周全,可下一次,臣就不敢多加臆测了。”

不敢多加臆测?你他娘的臆测的还少吗?

朱由校回想着这个家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措辞,都忍不住暴跳如雷,这个家伙也太嚣张了,从数日前当街喷自己,到现在还一如既往的大放厥词,什么妖妇?妖妇也是你这个做臣子的能随口喊叫的?要骂也只有孤有资格!朱由校越想越生气,从这个家伙的字里行间跟语气神态不难看出,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自个儿,估计在杨涟心里朱由校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孩子嘞。

杨涟似乎没有瞧见满脸铁青的朱由校,他自顾自的言道:“再者说,当务之急并非即刻登基,而是要将西李妖妇驱逐出乾清宫!这妖妇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品秩低下的选侍,连嫔妃才人都不是,还有什么资格霸占着乾清宫?乾清宫是什么地方?是皇帝皇后的寝宫,是天下之正位,也是西李那种跳梁小丑能够染指的地方?”

左光斗也连忙开口道:“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如果没有皇帝召唤,任何人不能在此久住。西李妖妇在先帝生前很受宠,先帝在的时候她住在这里,还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先帝驾崩,皇太子要继位了,西李妖妇既不是皇太子的生母,也不是皇太子的嫡母(先皇的正室皇后),那久住就严重不合适了,败坏了纲常法度!纲常法度是什么?是大明的天道,比任何东西都更加重要,我辈清流自当维护纲常法度,维护大明的道统,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