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山之战十年后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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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应该呼叫木女王!”这会儿,就连他负责瞭望的组件也在看她。然后他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嗅起自己的皮毛来,“哇哦!您感觉到了吗,陛下?就像被稍微电了一下,只不过每个组件都能同时感觉到。”

拉芙娜没有感觉到什么:或许这是因为她没有六具毛皮包裹的身躯。但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纵横二号’刚刚用一股照明脉冲击中了我们。就算斗篷处于关闭状态,或者藏在角落里,也有可能发出共鸣。”

“啊!”斯库鲁皮罗的优点之一在于,他对于聪明人总是由衷地钦佩,“噢,这样的话,我很乐意当您的私人无线电脉冲传感器。”

拉芙娜对他露出微笑,然后再次呼叫了她的飞船。

“纵横二号”回应道:“除已知无线电外,未能探测到任何共鸣。”

斯库鲁皮罗把鼻子伸出吊篮两边,用肉眼看着下方飞快掠过的景色,“我能看到我们时不时发出的电磁脉冲。那个热带佬肯定猜不到您的妙招,陛下。他早晚会跑到‘纵横二号’能够探测到的位置的。”

拉芙娜和“纵横二号”一起制订了监控计划,又听取了一些关于高空气流方面的建议,并且通过“纵横二号”把斯库鲁皮罗的瞭望结果转告了木女王。他们继续向南飞,同时又爬升了几百米。他们就快要飞到那排顺着女王大道向南延伸的电线杆上空了。

“俯视之眼”号的速度放慢下来,但它还是遥遥领先于木女王的搜寻队。就在她左方几百米,和电线杆平行的地方,搭建着较为年长的孩子以及富有共生体的“公寓”。这些恐怕是她过去十年间达成的最显而易见的成就。拉芙娜对此有些哭笑不得。这些木头结构的房子很大,每一栋都足够容纳一对已婚夫妇、一个或几个孩子,外加一两个爪族朋友。“纵横二号”用极低能量的激光炮照射在每栋房子旁边的热水塔上,以此给房屋供暖,所以住宅里四季如春,有长年供应的冷热水以及室内管道系统。“纵横二号”的技术租金收入中,有很大一部分花在人类孩子的公寓上了。第二代的孩子会觉得自己置身于天堂。他们的父母则将这些住宅视为摆脱炼狱苦难的一小步。

“哈,我感觉到又一股脉冲。”斯库鲁皮罗说。拉芙娜呼叫了飞船。依然没有收获。

“我们已经快到崖畔港了,斯库鲁皮罗。我想那个小偷应该跑不到这么远的地方。”不管怎么说,秘岛和大陆之间的海峡要比北端污染严重的水域繁忙多了。看来,他们不太可能在这儿找到可疑船只。

“……是啊。我想我们应该掉头,然后——”斯库鲁皮罗抬起单目镜,对准了前方的高地,“先等一下!那群热带佬这下弄巧成拙了。他们的疯人院边上正在发生些奇怪的事。您能悄悄地飞过去吗?”

大使馆的院落就在公寓南面,是位于玛格兰山谷边缘、四周有栅栏环绕的一片摇摇欲坠的简陋小屋。“我试试看。”她迅速呼叫“纵横二号”,然后转头看向斯库鲁皮罗,“往那个方向的话,有一股南风。”她又让推进器运转了三十秒,足以让他们走上经过使馆的路线。他们现在离地面的石楠丛只有几十米距离。她关闭了引擎,飞艇顺风飞去,四周是怪异的寂静。“怎么样?”

斯库鲁皮罗目不斜视地说:“棒极了。那群混球确实不对劲儿。他们正聚在使馆外的西北边。”

“怎么,他们又在玩雪橇了?”去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于是,这些热带爪族迷上了大型雪橇。他们通过乞讨和工作,买下了相当数量的雪橇——恰好来得及让他们在春天玩滑泥。

“不对!”斯库鲁皮罗说,“这些家伙都在围栏边上,靠近电线杆。不知我们在被他们发现之前能飞到多近。”

拉芙娜瞥了眼身后。北方的太阳照射在气球下的吊篮上。“我们可以借着阳光接近他们。”她看不见前方地面上的影子,但使馆院落外的石楠丛中,有个明亮的光点标出了飞艇影子本该在的方位。那个圆形的光点已经接近山谷边缘。她又排放了少许氢气。在“俯视之眼”号下降途中,那个光点也移进了院落里。

“太漂亮了,女士!您能让我们一路上都藏在太阳里吗?”

“我想可以。”等光点飘过院落时,拉芙娜又给气球放了些气。天哪,感觉就像有个向导程序似的!她发现这个世界的大自然资源也如此便利,不禁有些兴奋。

他们此时距院落已有500米,高度还在持续降低。拉芙娜站起身,向吊篮外看去。“俯视之眼”号的影子此时已清晰可见,而影子周围是一道光圈。她又放出些许气体,让影子稍稍远离那群热带爪族。

下面的爪族数量众多,他们伫立于女王大道最靠近使馆的那段路的边缘。这群再加上之前在实验室的那些,就几乎是整个使馆的爪族了,虽然没人能完全算清他们的数量。好些热带爪族等到能够再次漂流时就返回了南方,另一些多半是被卷入了前些年的残体收容所逃脱事件。

拉芙娜能看到他们破破烂烂的外套和裹腿,还有他们裸露在外的脑袋和震膜上的油彩。他们的总数约莫等同于二十个爪族,只是全都混杂在一起。没错,一场狂欢正在酝酿。

此时,彼此相距不到两百米远,但没有一个爪族抬头看向“俯视之眼”号。拉芙娜又放出些许氢气,让阴影维持在那些家伙的视线之外。

斯库鲁皮罗现在不需要什么单目镜了。他的五颗脑袋伸出吊篮边缘,向下看去。他派白脑袋回到拉芙娜身边。“嘘——”白脑袋小声说,“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几秒钟过后,拉芙娜也听得到了。那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随着“俯视之眼”号的接近而愈加响亮,那是爪族兴奋时的咯咯声和嘶嘶声。除此以外,那片和声在她听来毫无意义,但话说回来,即使爪族努力咬准每一个音节,她能听懂的爪族语也少得可怜。

斯库鲁皮罗可跟她不一样。他的白脑袋把鼻子凑到拉芙娜脸旁,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吧?这些狗娘养的已经知道这场盗窃了!这下我们可以证明他们是幕后黑手了。他们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从实验室回来的!”

如今,“俯视之眼”号正从他们的边缘上空飘过。没必要再小心翼翼地驾驶了。拉芙娜离开了驾驶位,把身子探出吊篮。他们将会悄无声息地飘过。就在正下方,不超过五十米远处,是那群热带爪族。那些家伙看起来的确兴奋极了。然后,爪族群中出现了一道缺口,她看到地上放着一台电话机,还有根细细的电话线从最近的电线杆那里垂下。

“噢。”斯库鲁皮罗说。好吧,这可以解释他们的兴奋,还有他们为什么站在路边。备忘:千万别给那些家伙提供任何便利。

就在这时,有个爪族终于发现了“俯视之眼”号。然后,爪族们纷纷抬起脑袋,跑了起来,制造出他们狗儿般的小巧身材所不应具备的巨大噪音。

斯库鲁皮罗大吼回应,拉芙娜蹲了下来,用手指堵住耳孔。这场“比比谁更吵闹”的战斗持续了几秒钟,两边的音量都越来越高。那些热带爪族是不是正在下面追着飞船跑呢?她担心若是探头去看,就会直接听到那种酷刑般的噪音。

“俯视之眼”号滑翔到了玛格兰山谷上空。在他们身后,拉芙娜看到热带爪族沿着山崖边缘一字排开,上蹿下跳,显然怒不可遏——就跟人类挥舞拳头的含义一样。

斯库鲁皮罗愤怒地喘着气,“没脑子的家伙们!他们说的都是我们如何羞辱他们的大使,还有他们有权盗接我们的电话线路……骗子!骗子!骗子!”最后那几个词是对着敌人们喊的。

拉芙娜倒掉了一些压舱物,打开推进器,让“俯视之眼”号开始进行漫长的爬升,并转回北方,朝内海峡的上空前进。天人在上,她惊讶地发现斯库鲁皮罗和热带爪族即使相隔这么远,也还是能继续比赛嗓门。

一种测量阳光照射时间的仪器。​​​​​

指可以辐射到空间的电磁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