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都是恐惧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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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就要跟武三思一起推门进去,就在武承嗣的手触碰到大门的时候,他的身体怵然一惊,连续打了两个摆子,于是,他转过头问武三思:「拼着再挨一顿打?」

武三思摇头道:「这一次不同于往日,这是要把云初放在火上烤,我觉得他虽然不至于弄死我们,可是呢,让我们兄弟躺床上舔舐伤口三个月是一定的。

大兄,我们还是算了吧,你看,雍王贤也来了,要不,推他当大头算了。」

武承嗣回忆一下云初殴打他们兄弟时候的残暴模样,就连连点头道:「说的很对啊,长安爵位最高的可是雍王啊。」

武三思嘿嘿笑道:「雍王出头,虽然陛下那里能过去,可是呢,太子,皇后那里一定是过不去的,这一次,就算雍王贤做的很好,也会为太子跟皇后所嫉。

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武承嗣笑道:「君侯还知道躲在官署不出来,雍王贤就这么大剌剌的过来了,明摆着是想临危受命呢,不坑他坑谁啊。」

说罢,武承嗣就带着武三思以及对过眼神的张甲,鲁绣等一干长安官员,齐齐地拦在雍王贤的面前拱手施礼道:「请殿下救一救长安。」

与雍王贤一向交好的卢照邻与杨炯更是拜倒在地,拉扯着雍王袍服的下摆哭泣道:「能扭转长安局面者,唯有雍王殿下一人矣。」

雍王贤急促的道:「孤王也是察觉长安危在旦夕,这才匆匆赶来请蓝田侯执掌大局,尽快让纷乱的长安平息下来。」

张甲惨笑一声道

:「殿下有所不知,我家县尊因为陌刀手赵挺刺杀天使瑞春一案已经是待罪之身,偏偏陌刀营中已经群情激愤,殿下再不出面,长安危矣。」

雍王贤的面色一瞬间变幻了好几次,此时,他才开始后悔为何要来万年县找云初出手了,否则,他居住在雍王府里隔绝内外交通,这些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头上。

现在麻烦了。

就在雍王贤准备推辞的时候,就看到武承嗣跳起来对一众官员喝道:「雍王有令,命刑部侍郎周兴停止审讯人犯,待陛下旨意下达之后再论其它。」

鲁绣也迅速的下令道:「雍王有令,命长安各部官员即刻筹备粮草,以五日为一期,保证十六卫将士供给,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喏!」

雍王贤推辞的话虽然也说出来了,却淹没在一片应诺声中,眼看着一大群官员轰的一声四散跑开,雍王贤就知晓,长安这口黑锅他是背定

了。

旁人不知道长安周边还有大军窥伺在侧,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更知晓他的父皇如今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长安呢,就想知道,在乱局之下,谁会跳出来执掌大局。

这个时候谁跳出来,谁就是长安最有权势的人,也可以说是长安之主,这个时候的长安之主,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名头,皇帝之所以把长安弄成这个模样,要找的就是这个长安之主。

至于找到之后要干啥,谁都说不清楚,只有皇帝一个人心里有成算,总之,绝非好事。

雍王贤见众人星散离去,想要阻拦已经晚了,他就迅速的来到云初官廨门口,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门突然就开了,云初急匆匆的走出来,来不及跟雍王寒暄,就对殷二虎吼道:「速速备马,某家要去九成宫,拜见陛下。」

殷二虎匆匆的走了,云初又握住雍王贤的双手道:「殿下真是有担当啊,这让下官惭愧万分,殿下且执掌长安一段时间,下官这就去九成宫向陛下求一个新章程。」

说罢,就松开雍王贤的手急匆匆的离去了。

「唉,唉,唉,君侯,不是这样的。」

尽管雍王贤不断地在身后呼唤,云初却充耳不闻。

雍王贤只是呆滞了片刻,原本慌乱的眼眸马上变得清明起来,甩甩袖子进入云初的官廨,坐在云初常坐的椅子上,低声道:「换茶。」

守在门口的仆役立刻给雍王贤换上了新的茶具,茶水,李贤喝一口茶水对随同自己一起来的僚属道:「命,万年,长安两县的执事官来堂前听用。」

僚属们应诺一声,就连忙去了。

李显打量着云初官廨里的陈设,自言自语的道:「这未必就不是一次机会……」

三百里,云初快马一日赶到!

李治瞅着狼狈不堪的云初笑道:「孙膑说,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军,你一日跑了三百里,怎么还没有死?」

云初喘着粗气道:「臣是上将军,也跑了三百里,不过,这跟死不死的没有半分关系,孙膑胡说呢。」

李治又道:「听闻云大将军最近觉得自己是一个大人物了,可以庇护更多的人,这一次朕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场子,让你庇佑,你怎么不庇佑你的门下人,却一日跑了三百里来看朕?」

云初摊摊手道:「这不是来这里帮忙庇护了吗。」

李治呵呵一笑,只是仅存的一只独眼冒着寒光阴森森的道:「以前都是朕让你们心满意足,现在,轮到你们让朕心满意足了。」

云初小心的问道:「陛下心满意足了吗?」

李治点点头道:「朕的政令在长安还算是畅通无阻。」

云初道:「长安本就与大唐其余州县别无二致。」

李治阴狠的瞅着云初道:「真的别无二致吗?」

云初道:「最多是富裕了一些。」

李治将双手***宽大的袍袖里,抱着双手道:「朕现在只想过点安静日子。」

云初道:「陛下若是还都长安,必定有无数安稳日子可以过。」

李治回头道:「朕还以为你这一次来九成宫是来问朕这个罪人的。」

「微臣不敢。」

李治点头道:「很好,总算是有一个说实话的了,也就是说朕有过错,只是你不敢指责是吧?」

云初喟叹一声道:「陛下讲理的时候,臣还是愿意跟陛下讲讲道理的,哪怕针锋相对问题都不大,现在很明显了,陛下不愿意讲道理了,臣要是还跟陛下讲道理,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治道:「是这个道理,朕啥都知道,啥道理都明白,现在,朕不想讲道理了,你奈朕何?」

云初

摊摊手道:「没办法。」

李治凑到他身边道:「就没有产生一点啥别的想法?」

云初同样低声道:「最多在修史的时候说陛下的几句坏话?」

「哈哈哈,你以为朕会在乎身后名吗?」

云初叹息一声道:「总要抑制一下的,洛阳死了两万,长安死了八千,要不然陛下在晋阳也发动一下?」

李治抱着胳膊道:「安知朕没有动晋阳?」

云初有些悲伤的道:「都是为了啥呀?」

李治笑道:「朕不折腾你们,你们就会折腾朕。」

云初道:「天下承平太久了……」

李治笑道:「官员们也吃的脑满肠肥的,吃饱了没事干,就会生出很多不该有的想法出来,人人都把大唐当成一块肥肉啃,就不要怪朕吞噬他们身上的肥美膏腴。」

云初道:「陛下想重整吏治,却有心无力?」

李治道:「别瞎猜了,朕就是不高兴,就是想过一段安静日子,在朕过安静日子之前,谁打搅朕的安宁,谁就死!」

皇帝已经开始不怎么愿意跟云初像以往那样说心里话了。

云初躺在澡盆里洗澡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清楚这一点了。

或许,现在的皇帝,谁都不相信,谁都信不过,除过杀戮,他已经想不出别的有效的安抚他那颗不安的心的更好的办法了。

据说,一头老虎老了,会在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将领地内的所有野兽都凌虐一遍,而后才会放心的回到老虎洞里,等待死亡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