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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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还不是最重要的……”

徐徐重述公孙三省的预言:那最关键的部分,是指向不死者。

“祸福同门,生死一途,不死者,是太平道能够成功延续的关键所在,却也是太平道必定失败的原因所在……小天国,无论他们可以达成怎样的辉煌,最后也必定败亡。”

“败亡在……不死者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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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王,前次的事,我太鲁莽了。”

高大空旷的房间内,只有宾主两人隔桌对坐。蹈海很诚挚的低着头,希望对方把上次的事情完全忘掉。

“北王,言重了。”

或是因为光线不好,云冲波觉得,东山今天显老显得特别厉害,虽然强打精神,却怎也掩不尽那种心事重重的样子。

“正如那天的乩诗,为了‘太平’,我们连生死都置之度外很久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亲手为蹈海倒上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东山缓声道:“北王今天来,还有其它事吧?”

“……对。”

前来拜访东山,除了真心低头之外,蹈海也的确奉有使命:他带来了由浑天亲自起草的诏书,请东山过目。

“照得天下贪官,甚于强盗,衙门酷吏,无异虎狼。皆由人君之不德,远君子而亲小人……”

只读了开头几句,东山就停下,抿紧了嘴。

“这个诏书,是和干王一起起草的吧?”

见蹈海点头,东山郁郁摇首,“天王他的想法,越来越象是帝妖的模式了,把‘贪官之恶’放在首位,对‘人君’只含含糊糊的说什么‘不德’……这样子下去,我们和那些想要入主帝姓的世家又有多少区别?”

“……但是啊,东王。”

从对教义高度尊重的角度出发,北王和东王的立场甚为接近,但同时,从实际来考量,他也可以理解这样操作的理由。毕竟,对天下百姓而言,最令他们痛恨的,令他们可以感同身受的,的确是“贪官”而非“皇帝”。

“对,我知道,那正是儒门千年一日宣传的功效……也正是贪官为什么永无止境的的原因。”

“皇帝为里,贪官为表,皇帝为干,贪官为枝,没有皇帝的存在,贪官们自然无所附其形,而要根绝贪官之恶,也唯有完全结束掉皇帝这东西的存在……只骂贪官不骂皇帝,我们便只会是在帮助帝家分散天下的怒意啊。”

沉默一时,蹈海开解数句,却化不开对方的浓浓忧意,一时,东山方低叹一声,背着手,站起来。

“总之,北王你的意思我可以明白,天王和干王的苦心,我也能够理解,但……”

欲言又止,东山突然抬手,指向上方。

“北王,今天月亮很好,我们,上去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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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气氛,就好得很了。)

很开心的踱着步,在无人的山林中喀吱喀吱踩着将融的积雪,云冲波虽然没有睡饱也没有吃饱,心情却还是好到不行。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不死者们能够齐心协力,又有什么能够阻止小天国的成功?)

也有不明白的地方:依稀记得,梦中是一个乌云密布的夜晚,星月无踪,实在谈不上“月亮很好”,但横竖,那都不重要。

除了小天国的往事,天气也让云冲波很是愉快,观察积雪,计算并作出判断,如果没有倒春寒也不下桃花雪的话,最多三四天,应该就可以起程南下。

(真是的,在这个地方实在纠缠太久了,简直好象已经过了一两年一样……也该走了。)

不觉又想起萧闻霜,金州一别至今,算起来虽然未满一年,却真如三秋。

(这一年来,我可到了很多地方啊,闻霜不知道怎么样,现在,我们太平道的日子好象很苦呢,她恐怕每天都要战斗吧……)

陷入沉思,云冲波一时竟未留意,林中有轻微的声响连续出现,待警觉时,已离得很近了。

“嗯?谁……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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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两个家伙。)

快手快脚的作着家务,表现完全是一名称职的主妇,但同时,小音也不住打量花胜荣和钉宫萌,意图为自己的困惑找到答案。

夜来,小音再度以“水月洞天”之术施于云冲波,也再度遭到强硬反击,至今仍觉胸口郁郁,若用力时,更会牵动至隐隐作痛。

但她却绝非自找苦吃:曾经两度受挫,她今番再次动作,实有熟熟谋划在胸。极为精确的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使用,更保持高度警惕,等待反击的到来,同时,小音更将这过程中的每一点细节牢牢记住,和反复在心中重现,加以分析,加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