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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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哑有声,不知从那里飞出两只乌鸦,转了一圈,径投向介由肩上蹲了,边扑楞翅膀打雪,边歪着头梳理羽毛,显是全不怕人,介由笑一笑,自怀里掏出几块碎干粮,摊在掌心,那两只乌鸦立时扑到他小臂上蹲着,只是叨个不停。云冲波瞧着有趣,走前几步,也伸手去想要摸摸,却险险被啄了一口,好生没趣。忽听背后有人懒洋洋道:“道可道,非常道,智慧出,有大伪……别人阐发这层意思也就罢了,你也这样说,倒也有趣。”正是那大汉声音。

“红花绿叶白莲藕……一个道理若是对的,就不必在乎它是谁先说的,就象一个人若是好人,就不必在乎他是出身何处……不是么?”

介由的声音很低,说话时更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专注的盯着自己的掌纹。云冲波觉得他的说话似乎暗藏机锋,又一时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听那大汉朗声笑道:“说得好……但,可惜,天下之人,九成九却还是先记得你家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八个字吧!”

一叹,介由拱手道:“族王这就要去了么?”

大汉漫不在乎一挥手,道:“去了去了,才二十斤酒,能喝得多久,何况还有个不懂品酒的小子在一旁糟蹋……”一边说着,已一把搂住云冲波肩头,笑道:“来,送大叔一程。”

“你……你不要随便自称大叔!”

“总之,我告诉你啊,大叔家里面,真得有一个没许人的丫头哪!”

似乎是酒后力气变大的原因,那大汉牢牢扣住云冲波,硬扯着他走了。

“明知道自己没有错,却就是说不过人家……你的话,是说给那小子听,还是想说给我听的呢?”

酒友已去,荀欢才慢慢踱出,背着手,脸色如阴似晴。看他一眼,介由低下头,继续专心的调弄手中的乌鸦。

“两个……都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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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开始小了。”

正如子贡的感叹,连绵近月的大雪,终于出现了衰竭的迹象,毕竟,马止就是二月了。

“后天就是二月二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去年的二月二日,帝少景西幸承京,行“封禅”之事,却为孙无法所刺,虽保性命,却成废人,之后的一年,整个天下,就如一锅将近沸点的开水,虽然一直也能保有表面上的平静,却也时时都在燥热的潜动当中。

“这种平衡,既危险,又不可靠,如果不尽快释放掉一些压力的话,天下,也许就真要再陷糜烂了。”

听取了弟子的报告,子贡微闭着眼,慢慢的揉着眉心。

“啸花轩,污烂不堪的东西,但也是根深蒂固的东西,不过,会托庇于千门之下的不死者,还真是绝无仅有。”

翻看着弟子呈上的资料,子贡轻声的笑着,似乎很感兴趣。

“而且,竟然还是和‘花胜荣’在一起……”

不明白“花胜荣”这名字有何含义,弟子谨慎发问,但,子贡只是摆摆手。

“不重要,总之,这个人不会是真正的‘花胜荣’……那,只是一个传说罢了。”

虽然这样,子贡还是表示说,既然有千门的人介入,无论程度深浅,都要留意。

“论到操纵人心,‘千门’,也许可以算是镜中的‘儒门’呢。”

给出令弟子吓了一跳的高度评价,子贡同时也发出数道指令,要弟子安排落实。

“但就算和我们同样洞达世情,千门却始终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尽管大家都只是想要骗民以逞,但在百姓心中,却不知道我们‘也是骗子’……这,正是我们的最大优势,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优势,我们才能作成我们正在要作的事情。”

笼着手,子贡站起来,在城头上慢慢的踱着,踩着积雪,发出咯吱的声音。

“今天,就给不死者一个不眠之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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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几乎没有什么暖意可言。

很是阔大的堂屋,上首两只太师椅摆着,都是用整块的黑檀木雕成,椅背上嵌的玉石光润如镜,天然生成两幅山水,浓淡相宜,真真不让一般的名家手笔,两只雕成伏兽状的扶手被摩挲的极光极滑,日光下,似乎还一闪一闪的。

除上首外,两侧各有两只椅子摆着,皆是上好的木料、上好的雕工,但相较之下,便要逊色很多。四椅上各坐有人,目光皆投向上首两张椅子,眼里如冒火一般。

任两只椅子空着,朱子森在一旁另放了一只椅子,虽居上首,却是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