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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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花胜荣此刻身似筛糠,汗下如浆,一张脸由红而青,由青而紫,由紫又黑,直已面若死灰,偏又连逃也不敢,只是眼巴巴的瞧着云冲波,却连一句乞怜的话也不敢说。

云冲波愣愣看了花胜荣一会,忽然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只听“砰”的一声,花胜荣居然已经扑倒地上,在抱着头拼命的叫:“不要!贤侄,不要杀我啊…”居然全没听到云冲波在问什么。

看着他,云冲波苦笑了一下,低声道:“算了罢,大叔,别再装了,你肯定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刚才,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良心从来都不会不安了,你其实从来都没骗过人。”

“凡是上当的人,都是自己先希望被骗的,是吧…”

喃喃的叹息着,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从花胜荣的身边擦过,看也不看他的向前走去,两名赵非涯的部下忙过来带路,云冲波却又忽然站住,也不回头,只道:“大叔…你也来罢。”花胜荣如蒙大赦,赶忙抹了把脸,一迭声答应着快步追上去了。

看着云冲波蹒跚而去,众皆无语,冥冥中,却似有人在笑。

…这世上,最聋的是装聋之人,最哑的是卖哑之辈,最疯的是诈疯之徒,而,最好骗的,则总是愿意被骗的人。

是谁,这样冷笑着在历史边上,把酒述说?

可以看破的人,到底是未曾伤心过的世外智者,还是被伤透了心的尘世倦子?到底是拈花于台下,只微笑不语的永恒看客,还是生旦净未丑皆有其份,将百戏千折全都亲历的梨园名客?

是谁?有谁?

目送云冲波远去,马伏波小音花胜荣皆快步追过,只萧闻霜佇立不动,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

自刚才,赵非涯双目如狼,却一直盯在萧闻霜的身上,竟似是对云冲波突然失去了兴趣,此时忽然扬声道:“来人哪!”两名亲兵应声而出,赵非涯又道:“去告诉石副将,挑五十名兵,备轻甲,都要最好的马!”说着看向萧闻霜,果见她已看向这边,神色微动。

赵非涯驰然一笑,神色居然松驰的象个刚刚出浴的少年,道:“你用我的座骑好不好?”

萧闻霜沉吟一下,抱拳道:“将军神目如电,在下佩服。”她本来皆以名字自称,但现在既现女儿身份,便不肯称名,而道“在下”。

赵非涯歪歪头,看着萧闻霜笑道:“夜来新败,正当提升士气,吾为主将,不便轻动,云兄弟心绪未平,更不合适,当然只有偏劳萧…阁下。”

两人一时无语,就听得脚步声响,金革撞击,却是五十名精锐士兵已应令而来,赵非涯扫视诸人一眼,指向萧闻霜,道:“这位是谁,告诉我。”

那些士兵看萧闻霜一眼,齐声道:“吾等参见萧将军,将军有令,万死不辞!”

赵非涯似甚满意,向萧闻霜笑道:“你只管差遣,便叫他们现在去死,也都一定从令。”

萧闻霜拱拱手道:“将军治军有方,在下早已知道,军中不可相戏,此言不必再出。”

赵非涯愣一下,失笑道:“好,说的好。”就将自己坐骑牵过,亲手付与萧闻霜,道:“此马性子烈的紧。”再无一言。

萧闻霜翻身上马,吩咐军士们列阵随行,赵非涯却又忽道:“且住。”便走到马前,将手中的金槊“横江”递向萧闻霜,却不说话。萧闻霜不禁愣住了。

那槊本挂在马上,适才赵非涯交马时自行取下,萧闻霜亦知此非寻常之物,并不意外,反是此刻,饶她一向机敏过人,也不由得愣在那里。

赵非涯淡淡一笑,口气极为诚恳:“孤军陷阵,猛将不敢轻为,此槊实乃神兵,便该用于此时。”

萧闻霜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右手接过横江,左手猛一提缰,那马长嘶一声,向城门驰去,那五十名士兵看看赵非涯,见他微微点头,便都将缰绳一抖,只听得马蹄声响若滚雷,向东门汹汹涌去。

赵非涯面无表情,将双手负在身后,盯着一路远飏的滚滚烟尘,许久也不眨一下眼,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直待烟尘渐落,方慢声道:“备马,上城。”几名一直垂手在侧的手下急忙张罗,转眼已牵过一匹壮马,赵非涯翻身上马,缓缓振缰,却忽然古怪一笑。

(女人一旦愤怒起来,还真是可怕,今天早上的项人,可是要吃一个大亏了…)

是时,不过卯半之刻,浮云轻荡,红日光华遍洒天际,端得是个风清日和,出郊踏青的大好日子。

“你想告诉我说,对方五十一人踏营,全身而退,却杀伤你们一百有余,连统军的者惕蔑千夫长也被杀了,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