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第四章:云台风起,长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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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方脱口,孙雨弓已是一拍大腿,喜道:”对啦,就是这六个字!我曾在军师的书房里见过的,不过一直没弄懂是什么意思就是啦。你倒真厉害,竟然这样也能猜出来…”忽听云冲波奇道:”军师?”顿觉失言,嘿嘿一笑,便不再开口。 曹奉孝默默呼吸数口,镇定身心,渐觉平静,将精神摄住,也知道云孙两人多半不知道这六字来历,便缓缓解说了。 原来,这六字却当真是极有来头,初见于三千八百余年前,出于一代兵法大家穰且之口,意指世间原本无战,只为正途不达所欲,故有兵事,是之谓”权”,乃是大夏史上对兵事的最早界定之一,索来深得仁者之可。虽然后来兵界能者辈出,论著迭现,穰且当日所著的兵书早已佚失不存,与史无录,但这六字论断却辗转流传下来,曹奉孝自幼攻读兵书,自然也有涉猎,他记忆力素来出众,若非方才被那崖谷中诡异气氛影响,心力大耗,早已想起来了。 解说完毕之后,曹奉孝浅浅一笑,忽又道:”这地方,我很想进去看看,你们留在外面等我一下,好么?” 孙雨弓却那里肯干?哇哇大叫,不依不饶,定要跟进,曹奉孝虽然智计卓绝,却也拿她没有办法,苦笑着道:”云兄弟…你看,怎么办好呢?” 若说云冲波,此刻一心只要去寻萧闻霜,那里肯多沾事情?这崖谷鬼里鬼气的,他早已看得背上发毛,真是半点兴趣也都欠奉,只他却生就一个英雄性子,见曹孙两人都是执意要进,便觉”他们一个残废,一个女流,这样由他们去,不是大丈夫所为…”一时间英雄气冲撞上来,便道:”我也去吧。” 曹奉孝见两人都决心要随自己进谷,神色间也略略有些为难,沉吟了一下,方苦笑道:”那,也好罢。” 又道:”咱们却要小心些,千万别走散了,我看这地方很不对劲。”两人均大有同感,不住点头。 互相再看了一遍,三人同时起步,迈入崖谷。却不知道,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怎样神奇而诡异的变化… 三人方才进那幽深小道,便有无数奇怪的响声此起彼伏,那高大崖壁如被烟笼雾绕般,渐渐变得模糊,原本应该遍布此地的皑皑雪白,也开始渐渐出现。 很快的,赭黄也好,朱红也好,小道也好,都完全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犹在向山中继续蔓延而去的雪谷,赤裸着,雪白着,在这山中孤独延展,那崖谷就如一头隐佚多年,出山觅食的异兽一般,有所猎获之后,旋就遁去无踪,只留下三人在雪地上所余的脚印,却在那崖谷方才所在的位置而告断绝,留下了前面一展无绝的连绵白雪,一眼看上去,就如三人走到这里,突然施了什么法术冲天飞去一般,当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约又过了一个时辰的工夫,梭梭的轻响着,一条身影自雪地上急掠而来,直赶到脚印断绝之外方嘎然而止,失声道:”这算怎么回事?” 此时天色已黑,这人相貌也不大瞧得清楚,只模模糊糊瞧出他已近中年,一口虬髯倒也威风,神色举止中却极为困惑,围着那脚印团团转了数圈,口中喃喃道:”他妈的,这算怎么回事?!”转了好久,方跺跺脚,恨声道:”先复了将军的话再说罢!”转回身,向来路飞驰而去。 直在雪谷中又奔出数里,约至方才曹奉孝为云冲波测字地方时,见数十人影影绰绰,站于雪地当中,那人方慢下脚步,奔至人群前面,向一名约五十六七岁模样的武将拱手道:”二将军。” 那”二将军”正是公孙伯硅从弟,整个公孙世家的第二号人物,公孙升济,地震方作时,他已奉着公孙伯硅将令,率精兵二千火速入山,务要第一时间赶赴震所,缉看有无公孙家谋划了将久十年,苦苦等候的”线索”。他用兵多年,素以神速见称,又善诸般筹措事情,自是此事的不二人选。公孙升济见那人回来,也微微举手为礼,道:”何当你一路辛苦了,可有所见?” 那虬髯客名唤乐何当,与刘纬台,李移子三人乃是异姓兄弟,原本皆是走江湖的风水相士,十余年前投到公孙家门下,因其确有真才实学,又与公孙家世传神巫术颇有共通之处,立得公孙伯硅信重,以心腹相委,富其巨亿,常以曲灌之属譬之,一向都被委以重任,人送一个诨号,唤他们作”长白三羽乌”,此次长白一役,事关重大,公孙家已为之布置筹备将近十年,自然精英尽至,除刘纬台留镇盛京城外,乐何当李移子两人皆随军出城,分头佐助公孙升济公孙纪鉴两个行事。 乐何当喘了几口气,将前路所见禀了,公孙升济大感意外,不住蹙眉道:”脚印…消失了?”又道:”你说那脚印似有三人,一女两男,但,这可会是谁哪?” 乐何当拱手道:”在下一时间也没有头绪。”看了周围一下,又道:”方才那个字,二将军可有头绪?” 公孙升济尚未回答,一个稳重沉着的声音已道:”略有一些了,不过,你最好也过来共参一下。”乐何当听得这个声音,面有喜色,道:”怎么,你也过来了?”公孙升济方道:”正是,我刚才以飞鸽传书告知三弟这边事情,移子兄弟便过来了…” 那边与乐何当搭话的人,正是李移子,他这边厢说话,犹还跪地不起,两眼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父”字,只口中道:”三弟,这个字,你怎么看?” 乐何当呵呵笑道:”怕与你想得一样。”又道:”只可惜老大不在。” 李移子淡淡道:”他不在,咱们两个合力,勉强测测也够了。” 复又笑道:”测字这玩艺儿,可真有些年头没耍了呢…” 乐何当大步走过,口中道:”此处遍地残枝,雪覆山野,原是木为土摧,土被水侵的反克之局,这字却是着意破雪见土,复以金器所划,正合着扭反转逆的意思。”说着右脚微动,将一根残枝踢开,正是方才云冲波弃下的,口中续道:”为者若是有心五行格局之人,也便罢了,若是无心所为,便是天意,足证此字当依正格而解。” 李移子并不起身,只盯着那字,右手连连虚捏掐算,道:”以时度之,此刻当以坤方为本,然大地方覆,故取其反。”顿了顿,又道:”然此人写八若九,写爻若八,便是反意之行,看其字法,纯出自然,则以易测之,仍当取其正。” 乐何当站住脚步,道:”以金为格,土又生金,更是在反克之局中强行破局拨正,以此看,写此字者,其父,当为大金之格,主富贵。” 李移子道:”九者小畜八者比,小畜者,密云不雨,风行天上,主君子,以懿文德,可知此人当下正是无所施及,待物而发。” 乐何当摸摸下巴,道:”金格锐坚,出土生水,然强置于此反克局中,是四望无托,暗危潜伏之局,可知此人虽然目下得意,却必有潜忧未去。” 李移子沉声道:”比者,吉,无咎也,不宁方来。主下顺从,可知此人方经恶斗,收服不佞。” 乐何当又道:”此字植根后土,然此地方经剧变,土非自然,可知此人与写字者必非天伦自然,若非父子离散,便是义收螟蛉。” 李移子沉思一下,道:”比与小畜虽然相邻,却究非同卦,如今强入一字,或当有所联系。” 乐何当道:”此字笔画断续,似有艰险,可见此人暗忧一斑:本来火能生土,此处既然五行倒逆,便主自土取火,可知此人将有火劫…”说着声音已渐渐犹豫,沉吟道:”这个,却不该是’将有火劫’罢?” 李移子此时也面有难色,迟疑道:”比与小畜两卦当中,只二测相同,一者九五,一者六四,九五帝数,非人能配,自不会是,可依六四取解,却是一者从上,一者上合,那…那岂不是南辕北辙的意思么…” 公孙升济虽为武将,却终是家中世传巫统,自小里耳渲目染,也懂得不少,两人推算他听着也大约明白,并不须旁人讲解。听到这里,见两人困惑,便笑道:”自古天机莫测,不可甚解,两位何求务尽?” “止以测定之数来看的话,两位可有共识?” 李乐二人听他这般说,对视一眼,李移子缓缓起身,道:”已有了。” “受字者,属大金之格,极富极贵,方经险滩而挫不服,当下仍有隐忧。” “书者与其虽称父子,却非血肉。” 公孙升济目光渐转阴冷,道:”这样的人,一时之间,我却只能想到一个。”说着右手伸出,在空中虚划一个”曹”家,道:”两位怎么想?” 李移子躬身道:”二将军见得极是。” “只怕,’九曲儿曹’当中,已有人潜入长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