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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全是为着官身不自由,最主要的还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姬北斗。 面对这个养他育他教他的人,面对这个他从未欺骗过的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来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去刺探他的身份,他的行动。 他的苦衷,肖兵自也明白,自那天以后,他便没再提过此事,但他纵然不说,苏元又怎能将此事放下? 不为着秦飞,不为着岳龙,就只为着花平转述的那几句话,苏元便已无法释怀。 "虽是如此,但你所画若成,不知得多死多少无辜生灵,大违天和,你纵能成功,却必然折尽阴功,他世受尽诸般困苦,更要被天下唾骂,甚或遗臭万年…" 他所要做的,是怎样的一件事? 会这般不把千万人命当成一回事,真得是宫主吗? 一晃眼间,已是九月下旬了。 这一日间,苏元正在与几名侍卫闲说,忽见迷忽迭过来,面色有些焦急。 一名和他一系的侍卫最是眼乖,早笑道:"头儿,怎么啦?" 迷忽迭却显是无心说笑,只挥了挥手,便过去了。 这一下正如丢了个火药包下来,议论猜测之声,顿时乱成一片,却没一人能猜出些头绪。 答案,是下午来的。 完颜雍决意北归中京,定于一月后起驾。 苏元却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洛阳地处中原,倒也罢了,中京僻远,汉人极少,风俗亦恶,他在那里更无朋友亲近,这等滋味,便想一想,也是难耐。 他自岁初入宫,至今已近一年,仍是猜不透周龟年和姬北斗的用意,自思忖道:"难不成真要去北边?" 他一向自在惯了,这一年来,可说无时无刻不在针毡之上,只为着觉得身负重任,方才忍耐至今,他当日来此,也未问时间期限,现下想起,一时间,竟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总不会,真是要我在宫中终老吧… 却是不巧,周龟年又有事他去,说是须得十月方能回来,苏元越想越是心忧,心道:"这却怎生是好?" 后三日是苏元轮休的日子,他心下烦闷,想道:"不如去寻他们,出城走走,散散心吧。" 却喜肖兵花平都没什么事,一说便合,苏元寻了几匹马来,四人联辔而出。 北归之事,此时早传得沸沸扬扬了,肖兵花平自是早有所闻,见苏元不甚开心,也都明白,花平不大会说话,肖兵却道:"苏兄,你可是也要随驾北去么?" 苏元苦笑道:"我怎知道?" 肖兵又道:"周先生最近没出现么?" 苏元摇摇头,叹道:"我好久没见他啦。" 又道:"但起驾之前,他总该回来吧?" 又道:"咱们今天向那里去?" 肖兵知他心情不好,不愿多提此事,心道:"既如此,便寻些开阔所在,教苏兄散散心吧。",笑道:"久闻龙门天下胜景,却一向无缘,咱们去去可好?"苏元自无意见,花平齐飞玲也都点头。 南出洛阳数十里,便是龙门了:此地青山耸翠,东西对峙,伊水汪洋,从中北流,东西两山的峭壁上,大大小小,满是石窟,号称万佛,其实过之,乃是洛阳城侧第一个壮大去处,最能开心胸,发雄愿,肖兵见苏元心中不豫,便想带他去,开解一下。苏元自也明白。 几人缓缓行了一时,看看将要出城,苏元忽地面色一变,笑道:"对啦,那一带有座行宫,只是皇上久已不去,怕已冷落的差不多了,我们何不过去歇脚?" 花平齐飞玲都是大感兴趣,齐飞玲笑道:"皇宫?我还从没见过那!" 肖兵皱皱眉头,道:"苏兄,宫禁森严。须不是说笑的。" 苏元笑道:"无妨。" 又道:"不是夸口,哥哥我总是宫中有些面子的人物,若要满宫游走,自是不能,但若只是去侍卫房歇脚,有何难哉。" 肖兵失笑道:"苏兄好大的口气啊,也罢,今日就充一把贵人,尝尝大富大贵的味道!" 苏元笑道:"莫想的太好,你当我们侍卫也能吃什么山珍海味么?"说着信手向腰间一抹,却是面色一变,他的侍卫腰牌竟没带在身上。 他当值之时,身有号衣,出来换得却是便衣,这号牌原也是用不着,想起来时便带上,想不起便不去管,十次之中,总有三四次是忘了带在身上的,只没想到,偏偏今天要用时,却没带在身上。 肖兵见他面色有异,道:"怎么啦?" 苏元笑说了,又道:"你们慢行,我快马赶回去拿了便来。" 肖兵笑道:"那,我们在万佛洞等你,还是在古阳洞等你?" 苏元笑道:"便是万佛洞吧。"圈回马头,用力加了一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