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猛风吹倒天门山 鬼灯如漆点松花(7)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苍老而悲伤的语声,将他的软弱暴露无遗。

那终日嬉笑的脸上,再无一丝笑意,随着天色的暗下,一种积郁而沉痛的气氛,不知不觉,竟已将这里覆盖。

"师父!"

扑的一声跪下,花平的眼泪再不能自抑,夺眶而出。

权地灵轻抚他头顶,叹道:"痴儿,痴儿,何至于斯。"

他口中开解,自己却也已忍耐不住,两行泪水早自腮上滑下。

齐飞玲再也忍耐不住,开口问道:"前辈,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不能说于我们听么?"

权地灵看向他们,面色松弛,变得柔和起来,叹道:"天意,天意啊!"

忽地一扬手,点了两人穴道,两人未及防备,已是软倒。

权地灵叹道:"六个时辰后穴道自解,你们届时便可离去,我现下先将你们藏起来。"

又道:"当今天下,说到医道,怕是没人胜得过我,我若说我再无百天之寿,你们信不信?"

两人的哑穴也已被点,说不出话,眼中却满是惊恐怀疑之意。

权地灵微笑道:"我年届百岁,生死之事早看得淡了,全不放在心上,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我自己愿意,你们不要在意。"

拍了拍花平的头,道:"好孩子,乖徒儿,我老了,以后的江湖,就看你们的了。"

又拍拍齐飞玲,道:"丫头,这小子人虽好,却笨得紧,以后辛苦你了,也替我多看顾他些。"

权地灵将他平常所坐的太师椅拿开,不知弄了些什么,现出一个黑洞,他将两人丢入,又将地板盖回,自外面看来,全无异样。

花齐二人被丢到洞中,什么么都看不见,又惊又疑,却是说不出话来,又不能移动,过了一会,心下渐静,眼睛也渐能见物,细看周围,是直直一个砖洞,虽不见什么孔洞,但呼吸之间,却是全无腐闭之气,显是通风甚好。

忽听的扑铄声响,似是有什么鸟儿飞了进来。

拍打之声止住后,便听得一个男子声音道:"小侄参见叔父。"

花平齐飞玲都未听过这个声音,只觉甚是低沉好听,却听不出他有多大年纪。

只听权地灵缓声道:"你来的有些晚啊,路上有事么?"

那男子恭声道:"小侄放出血鸽后,便在五十里外相候,血鸽一回,小侄便已动身。"

又道:"小侄前来拜见叔父,不敢运用轻功,是以来的慢了,请叔父见谅。"

就听权地灵道:"无谓闹这些个客气了,进来吧,君问。"

那男子顿了一顿,轻声道:"君问…是吗?"

又道:"岳元帅故去四十年来,这还是第二次有人叫小侄这个名字,竟有些陌生了。"

权地灵缓缓道:"上一次有人喊你这名字,是十三年前吧?"

那男子道:"正是。"

权地灵叹道:"十三年前,武二哥坐化,我有事延耽了,到的时候,他已升天两日了。全是你主持的后事。"

那男子道:"这是小侄份内之事。"

权地灵道:"你所谋之事,怎样了?"

那男子道:"几近功成,只在年内吧。"

权地灵叹道:"所以,你决定要送我走了?"语气却仍是甚为温和。

他二人方才口气只如在话家常,甚是温馨,花齐二人也听的渐渐失去戒心,那料权地灵忽地提到此节,都是竦然一惊。

就听那男子道:"叔父聪明。"语气也仍是平和如常。

权地灵叹道:"所以,你才煞费苦心,为我找来花平?"

此语一出,二人好奇之心大起,却听那男子道:"正是。"

权地灵叹道:"你很聪明,知道我苦熬了几十年,就只是为着不甘心一身医术,就此失传。"

那男子道:"花平其人不是凡品,兼得聪明朴实之美,又有仁心仁骨,足传叔父衣钵。"

又道:"叔父一生活人无数,若不得高徒,天也不容。"

权地灵笑道:"这孩子很好,我很喜欢,能有这样一个徒儿,确实可以闭眼了。"

那男子道:"还有一桩事,叔父却不知道。"

权地灵道:"哦?"

那男子道:"其实不但叔父不知,便是齐姑娘她自己,也不知道。"

又道:"叔父您这几月来与齐姑娘朝夕相对,竟什么都没看出来么?"

花平心下大奇,想看一下齐飞玲的脸色,却转不过去。

只听权地灵颤声道:"你,你是说…"语音断续,竟是说不下去。

那男子缓缓道:"叔父猜对了,她确是刘姑娘之女。"

此语一出,权地灵忽地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久,那男子却也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