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章:返回列表
- 下一章:吕公刀.青箱学.琅琊王家
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最重要的,是最后两句,细故粦兮,何足以疑! 粦,这两字是啥意思呢? 就是小刺,小草介子,小细鱼刺。 想开了,你遇到那都小事啊,你至少比项羽强吧?比英布彭越韩信他哥几个强吧?比胡里胡涂死在那十几年里的老百姓们强吧?烦什么烦,天天愁眉苦脸的坐屋里运气,你TM烦不烦啊! 简直有如醍醐灌顶! 此即佛云所谓:分开六块顶阳骨,倾下一桶冰雪来。 初读此文时,我还是一个中学生,未解世事多忧,后来大学期间重读,着意于研究贾谊思想学术的演变过程,也未多留意,直到如今,为了写这篇文章又重新精读一遍,方恍然觉着如雷音贯脑,方知何为大音希声。 似又听到,在丙辰年的那个中秋,响起在长江边上那阵阵大笑: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 全载此赋后,太史公再不多落一字,直接就向后一步大跳,一步就是一年多。 后岁余,贾生征见。 贾谊,终于回朝。 关于这次回朝,有一首很美丽,也很忧伤的诗,为我们做了一个精彩的剪影。 贾生。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李商隐的政治生命与贾谊有相类的地方,在被器重和看好的短暂灿烂之后,便非自愿和不自觉的卷入了政治斗争,并因此而在后半生完全丧失了发挥其政治才华,实现其政治抱负的机会,是以,在这一首诗中,我们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他代贾谊所抱的不满和失望。 确实,对一个一直以政治家自命并长期被压制冷落的人来说,在终于重新得到信任和器重之后,却首先是被希望能够将才华展现在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上面,这的确近乎于一种嘲笑,而且,是非常冰冷和深刻的嘲笑。 但,公允的说,我们还是应该全面考察一下这次询问的大背~景以及思考一下汉唐文化的差异再来下结论的。 首先,看一下太史公的记载罢: 后岁余,贾生征见。孝文帝方受厘,坐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问鬼神之本。贾生因具道所以然之状。至夜半,文帝前席。既罢,曰:“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 厘,就是祭祀时用的肉啊水果啊什么的,这里是一种非常精炼的说法,说他刚吃过祭祀用的东西,意思就是说汉文帝刚祭过祖,宣室,是一间宫室的名称,位置在未央宫的正北,具体有什么特殊用途我还没弄明白,但位在未央正北,又是在祭过祖先后来这儿坐,那大约该是静室一类的东西。 具体故事和李商隐概括的差不多,可多了最后一句:“吾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 哎呀呀,我很久没见贾谊拉,一直觉着他该已经废了,可没想到还这么能耐啊! 请注意,汉文帝在最早时候是很清楚贾谊的才华的,不然也不会超迁他,可为什么现在会有“自以为过之”的想法呢?因为他在心里面,实在是已经觉得贾谊已经废定了:在那种烂环境下面,大概早就是每天酒酒肉肉PLMM的自暴自弃了吧? 这样想的时候,他可能还会有点遗憾和心痛,不过也无所谓,天下那么大,人才这么多,经不起挫磨的,废了就废了吧。 没想到,结果却是“今不及也。” 好家伙,这一下汉文帝可是大吃一惊了。 我想,那时候,到后半夜的时候,汉文帝肯定是在不停的揉着眼睛,上下打量贾谊,最后为了要看清楚一点,就干脆再向前蹭几步。所以才会“前席”。 (前席,就是从跪坐的地方向前挪几步,那时候人见面都是跪坐着说话,把屁股压在后脚跟上,这姿势我也试过,不行,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了,贼酸贼酸的,想想他二位能这样顶一晚上,真是不服都不行。) 小子,行啊你! 前面说过,从两篇赋文的差异中可以发现,贾谊在这三年中至少是重新研习了老庄思想并有了很好的掌握,另外,关于神鬼之事,他应该也是在长沙期间研究并提升水准的。 为什么? 前面有说过,贾谊的出身学派是法家,这家都是什么人?商鞅,除了老嬴家最大那主谁他也不认;韩非,一开口就咬着五蠹叫劲;李斯,都到了快被赵高整死那会还记着“故韩子曰:‘慈母有败子而严家无格虏’者”和“是故韩子曰‘布帛寻常,庸人不释,铄金百溢,盗跖不搏’”,到推出去杀头时也只掂记没法拉一黄狗去打猎了,半点“我作鬼也饶不了你赵高!”的心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