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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庄王楚庄王……阡陌念着这三个字,想起后来各种夸他奋发图强雄才大略的评价,再想到那个人,有一种耐人寻味的感觉。她毫不怀疑一个工于心计的人能够成就事业,不过要她像书里那样抱着褒奖的态度,很难。 “……今夜,你留下……”那夜他低低的声音似在耳旁。 阡陌嘴角撇了撇,心想,若说他贪玩好色,那倒是对得很。 ***** 楚王离去之后,再也没有来阡陌的船舱里。 两日后,阡陌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她觉得自己在这船舱里已经待得要发霉了,对桑说,她想出舱去走走。桑看看她的伤,没有反对,取来一套衣服,给她穿上。 这个时代的衣服,又宽又长,衣缘绕了两绕,几乎触了地。阡陌始终不太习惯,走出低矮的舱门时,颇有些绊手绊脚。待得出到舱外,河风吹来,她的衣袂扬起,像风筝似的随时会飞起来。 见识过现代的轮船,这艘船在阡陌眼里,并不十分大。她走到船舷边上,举目望去,只见两岸丘陵起伏,森林茂密。阡陌的地理知识不算差,方向感也不错。他们离开铜绿山,应该是一直沿着长江往西走,现在,是到了哪里? “夏。”桑告诉她。 阡陌懵然,想了想,她并不记得有这个地名。 正眺望着,身后忽而传来些说话的声音,她回头,看到楚王,愣了愣。 他穿着寻常的衣服,显得少许平易近人,却仍透着些威严之气。 四目相对,阡陌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快行礼!”桑急忙扯扯她的衣服,低声道。 阡陌回神,学着桑的样子,低头向他跪拜。 “不必了。”楚王神色淡淡,看了阡陌一眼,“伤如何了?” 阡陌已经跪了一半,只得再起来,道,“已无大碍。” “本就无大碍。”楚王道,“过几日到了郢,便要出征,可行得路?” 阡陌心里翻个白眼。 “行得。”他说。 楚王“嗯”一声。 阡陌低头站了一会,发现楚王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微微抬眼,发现他也将手扶在船舷上看着风景,就像她刚才做的那样。 心里囧了囧。现在算是如何?她也想看风景啊,他站在这里,她怎么看?难道要她一直这样低头站在旁边么? 阡陌瞅向桑,却见她安安稳稳地站着,似乎早已经习惯。阡陌皱皱眉,她可不想像个丫头一样伺候楚王,要不然找个什么借口走掉算了…… “站着做甚?你不是也要观景么。”楚王突然道。 阡陌的念头被打消,看看他,只得转到舷边去,站在他的旁边。 ***** 有人说,玩得好不好,重点不是在哪里玩,而是跟谁一起玩。阡陌觉得这句话实在对极了。 就像现在。 先前她看风景,那是看风景。身边多了个楚王之后,看风景就变成了一件奇怪的事。青山碧野,多少现代只能在纪录片里看到的原始野趣掠过眼前,阡陌也无法集中精力,因为实在不能忽略旁边这个人的存在。 “寺人渠说,你出身林氏?”楚王问。 阡陌知道他的意思。他问的是氏,不是姓,用意是确定她的来路。 “不,我姓林。”阡陌坦白地说。 楚王讶然,“天下无林姓。” “有,我姓林。” 楚王看她一脸坚定,有些无语。 “工妾陌,”小臣符道,“你可知欺君之罪?”。 阡陌看看他,道,“此乃实言,天下之大,岂知必无林姓?” 小臣符没想到她敢反驳,正要训斥,楚王却挥挥手,让他退下。 他被挑起了好奇心,打算一问到底,“工妾陌,你会写字,是么?” “是。” “你写的是楚文。”楚王意味深长,“你告知寡人,何人授你楚文?” “我祖父。” “他是楚人?” 阡陌想了想,道,“算是。” “一个楚人,授你楚文,却未授楚语?” 阡陌讪然:“是。” 楚王似笑非笑,目光玩味。他让人取来笔墨和木牍,递给阡陌,“将你名姓写下。” 阡陌愣了愣,接过来,依言照做。她练过书法,虽然这个时代的毛笔用着有些不习惯,但大体无障碍。 楚王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林……”他念着,皱皱眉头,“后面是什么?蛮荒的字么?” 阡陌看他神色,片刻,忽然了悟。 爷爷曾经说过她的名字,最早见于汉朝史籍,而这个时代早于汉朝很久,恐怕他不会认得。 东西为阡,南北为陌。 阡陌重新写了个“林”字,旁边画一横,道,“阡。”再画一竖,道,“陌。” 她望着楚王,颇有优越感地笑笑,指着牍片上面的字,说:“林阡陌。” 楚王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不置可否,却没有再问。 未几,他转身,将木牍交给小臣符,“起风了,疑将有雨,令舟人加紧,在浪平之处避雨。” 小臣符应下,即去传命。 阡陌听他这么说,抬头望望,果然,几片乌云在头顶堆积,眼看就要变天了。 风夹着雨水的味道,愈发强烈,阡陌正想回到船舱里,视线忽然被远处的一座山吸引住了。它并不高,盘踞在江边,那形状有几分眼熟,就像…… 阡陌心中一动,急忙再看向江的另一边。 另一座山也屹立在那里,似乎与它遥遥相望,虽然没有高楼相伴,那平日熟识的身影,却似亘古不变。 阡陌怔怔地望着,心怦怦跳得厉害。船迎风而行,在两山之前穿过,阡陌清楚地知道,这个位置,是一座大桥。 “那女子在做甚?”豆大的雨点打下来,人们纷纷躲避,却见阡陌仍站在船头,一动不动。 楚王闻言,回头看去,喊一声,“工妾陌!” 阡陌却似没听到一般,仍然站在那里。 风越来越急,江上起了风浪,大船猛地摇晃。阡陌站立不稳,几乎摔出去,幸好被赶来的楚王扑倒在船板上。 “不要命了?!欲死么?!”楚王坐起来,怒道。可话说完,却发现阡陌在哭,低低的,像一个委屈至极的孩子,脸上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 楚王愣了愣。 “大王!”从人们拿着蓑衣斗笠赶了过来,给他遮住雨水。 桑把阡陌扶起来,想拉她回去,却听楚王道,“她走不得。” 桑讶然,却见楚王起身,伸出手臂抱起阡陌,朝船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