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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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儿慌乱的穿袄裙,他又行过来,问她:“你适才没觉着疼,或是怎么?”他有些懊悔。她若不舒服,为什么不跟他说?

可在柔儿的立场上,她哪里有资格说不。且他刚才那个样子,她试着推了,也没有推开。

两人同时沉默下去。柔儿抿着唇,不想说话。

赵晋坐在外间炕上,时不时余光瞟她,瞧她有没有异常。

好在大夫来得很快,巷口就有个药堂,正是上回给柔儿诊出喜脉的那位。

郎中凝眉诊脉,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金凤在门前翘首听着屋里的声音,生怕错漏了什么消息。

赵晋一直默然握着杯茶,挺直脊背坐在外间炕桌前。

郎中诊了左腕,又诊右腕,柔儿一颗心发紧,像被绳子勒住了,喘不过气来。

片刻,郎中收了脉枕,沉吟道:“夫人动了胎气,如今孕期尚短,胎位不稳,小人建议夫人静养几日,待得不再见红,再正常起居。至于房事……”

郎中咳了声,音调稍扬以确保赵晋也可听见,“如今且暂缓吧。等六七月以后再、咳咳……不迟。”

柔儿顾不得羞,她追问道:“大夫确信,我腹中的孩子无事?”

郎中含了笑,对这个腼腆的小夫人印象很好,“夫人不必太忧心,只要不动大红,莫乱吃东西莫给人推撞了,以您的底子,这胎应是安稳无事。再者夫人莫常忧思,放宽心怀才行。多思多虑,于胎儿难免有碍。”

柔儿总算放心,想到适才突然见红,这会儿还后怕的不行。眼睛红红的,只是碍于还有旁人在前,不肯落泪。

金凤抓了把赏钱,将郎中送了出去。

屋里仍静得可怕,赵晋和柔儿均没有想要说话的念头。

赵晋手里的茶冷了,他松开手,起身挪到屏风后,穿回外袍,无声离去。

门被从外关住,柔儿抬手抚着肚子,喃声道:“宝儿,你要争气,千万别出事呀。你爹是疼你的,你别误会他。娘也疼你,盼着你平安出来呐。”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院外,车轮声辘轳,赵晋乘车离开了月牙胡同。

天快亮了,明月楼的歌舞当歇了,宾客抱着佳人,该回宿房留夜去了。

他从家中出来,今晚歇在哪儿好呢?

酒肉朋友这会子都散了,能找谁再饮几杯,醉个痛快呢?

——

赵宅内园。

上院那扇大门关闭着,外头明晃晃挂着一把大锁。

中元节卢氏与官人龃龉。回来后,不知缘何又拌嘴。从七月十五至今,太太卢氏已被关禁了二十多日。

没人敢去求情,赵晋这回震怒,所有人都防备着别跟着掺和引火烧身,根本不敢往他眼前戳。

卢氏这个主母当得很勉强,家里的事她管着,可又时常不耐烦地丢给大姨娘跟二姨娘。她本是最重规矩礼仪的人,却常常顶撞官人惹官人不快。

这个家,早就乱得不成样子。外人瞧来,是花团锦簇奢靡华贵,内里早就烂透了。以至于赵晋一回家来就处处憋闷得心烦。

天刚亮,卢氏就起来做早课了。

她被关在院子里,外表并没露出任何不忿的神色。她平静得令人害怕,甚至有点享受这样宁和的时光。

这个时候,她只是她自己,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家太太。

秦嬷嬷忧心忡忡,眼瞧着太太把本来好好的日子越过越糟。她有心无力,劝又劝不听,骂又骂不得,往常还能偷偷叫人找来卢夫人劝劝,如今大门紧闭,连他们这些下人也出去不得,她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门外站着三个窈窕的妇人,虽主母关着,可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以大姨娘为首,三位姨娘按次序站定,隔门屈膝叠手,口中问安。里头传来秦嬷嬷的声音,说太太命大伙儿散了。

四姨娘一甩帕子,不等听完秦嬷嬷说话就站起来,不耐烦的先离开了。

二姨娘在后喊“妹妹”,沿途追过一条小道,到了假山边上将她追上,四姨娘回过头来,目光里尽是不耐,没好气地道:“云碧若,你不是想找我闲聊吧?我可没那个功夫。”

二姨娘抿嘴笑道:“没事哪敢扰了留仙妹妹呢?是我收到了些风声,是件很重要的事,这不,想跟你一块商议一下呢。”

大姨娘是通房出身,几个姨娘里她身份最低,她自己也安守本分,日常除了出来请安问好,就在房里吃斋念佛,日常二姨娘四姨娘等人与她都不大来往。

四姨娘抚了抚鬓边的赤金红宝石凤钗,嫌刚升起来的日头耀眼,捏着帕子遮着额头,还喝身边的婢女道:“还不给我挡着光?晒死人了。”

婢女忙举高双手替她遮阴,袖子拂了下她鬓发,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不耐烦地回转头,对二姨娘道:“什么事?你赶紧说,我还要回去补眠呢。”赵晋不在家,她闲得除了出门买东西花钱,就是在院子里小憩,这些日子睡得多,腰上肉都多了半寸,如今正注意着饮食,不敢多吃,怕赵晋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