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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夏明旭的身后,武宇和黄威一左一右,而这恭敬的声音自是跟在夏明旭身边三个月的武宇,这一声,成功的打断了夕颜的思绪,也让夏明旭收回了落在夕颜身上的视线。
夕颜恩了一声,清冷的眼扫在武宇的身上,那高大的身躯,和初次见面一般,为武木撑起了一片天地,当初自己就看上了他的那份不惜放弃信仰也要保护幼弟的那份执着,可现在,一模一样的脸,许是因为红豆的背叛,对身边的那些人总少了以前的亲近还有信任。
刚才那一声公子,为的是谁?
夕颜看着武宇,微微的点了点头,轻轻的恩了一声,不待夏明旭开口,直接坐在大堂正中另外一个位置。
“皇上来我恭王府,可是有何要事?”
那声音,淡淡的,带着比以往任何时刻更浓的疏离。
另一边的下人已经沏好了茶,送到了夕颜跟前,福了福身子,退到了一旁。
“这一路,你辛苦了。”
轻如春风柳絮,却又像是海底波涛,隐藏着难以对人言说的情谊。
夕颜看了彩云一眼,彩云顿时会意,对一旁的下人摆了摆手:“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那几个下人看了夕颜还有夏明旭一眼,低着头,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为皇上办事,造福万民,有能让我得偿所愿,何来辛苦只说?皇上,您严重了。”
夕颜盯着夏明旭的眼睛,那双清亮的眼眸,灼的人眼睛发酸发疼,仿佛是清晨破云而出的旭日,世间一切的污浊在这样的眼神下,皆无所遁形。
“是呀,我怎么会忘记了呢?恭王妃的宏图伟愿?那就当我此番前来祝贺好了。”
夏明旭直直的迎向夕颜那如鹰一般灼亮的视线,唇边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苦涩。
轩玉站在夕颜的膝盖上,嘴巴凑近茶杯,可夕颜却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方向,那只狐狸正与她一样,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像是战场之上的亮剑,直直的与夏明旭对视,恨不得将剑刺进那人的心窝,还不是恶狠狠的吱叫出声。
彩云转身同样恶狠狠的瞪着箫剑,一副嫌恶,仿佛在说,看看,看看,还说自己聪明,连一只狐狸都比不上。
“这狐狸哪里来的?”
夏明旭的手刚伸到一半,夕颜却猛然将轩玉抱进了怀中,指着他方才碰过的杯子:“是不是想喝茶?”
轩玉露出牙齿,吱吱的叫了几声,夕颜笑了笑,将方才下人泡好的茶送到他的嘴边,轩玉一边喝茶,一遍抬眼,挑衅的看着手尴尬的僵持在半空的夏明旭。
方才夕颜那一抱,看似自然,不过在场的谁没看出来,她其实是不愿夏明旭碰轩玉。
“如果皇上前来只是为了恭贺,那我已经知道了,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夕颜抚着轩玉的红毛,很是不文雅的打了个哈欠,送客的意味明显。
对于感情,既然不是你情我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可她却不知,有些人即便知道是奢望,却依旧想要捉住那不属于自己的浮云,那根线一旦断了,反会惹祸上身。
“你们也下去。”
黄威武宇看了夏明旭一眼,躬身离开,彩云和箫剑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后视线一直落在夕颜身上。
“吃不了我。”
说完晃了晃手中的轩玉:“不是还有他吗?”
两人不轻不愿的看着夏明旭,含着警告之意,哪里有对皇上该有的尊敬?
“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我身子不舒服,可再不愿进那个牢笼了。”
三个月的时间,这个人越来越难以把握了,早知道当初就该选一个酒囊饭单才好。
“他回来了?”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夏明旭却觉得还不够残忍,非要听夕颜亲口回答。
夕颜看着夏明旭,那双眼睛此刻是没有波澜的,安静的就像是这只有他们二人的大堂,嘴角向上勾起,带着些嘲弄,却不知嘲讽的是她身边这个人还是自己,蓦地,她轻笑出声,随着轩玉脚上的铃铛还有自己手上的金铃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半晌,那笑声才渐渐止住,却还是有余音绕梁。
“夏明旭,你逾矩了。”
身为傀儡,哪里能对操控他的人问出这样问题来。
夏明旭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三个月的时间没见,他似乎瘦了不少,原本清瘦颀长的身子像是藤蔓一般,背靠着椅子,微微的佝偻着,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分明,只有一层皮包骨头。
夕颜只是觉得他好像又瘦了,这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因为以前不曾注意,所以具体是因为什么才有这种感觉,她也不清楚。
夏明旭微抿着唇,仰头看着夕颜,他的眼睛和景帝的很像,不怒自威,天生有着王者的威严,可此刻,那里透着的却是一股苍凉。
不曾捉住,谈何放手,可那一年,他的掌心,明明捉住了幻影的,他连着笑了几声,那是很明显的自嘲,说的话似乎也是在自言自语。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匈奴围攻云州,若不是发生了意外,现在的你怎么会可能会在这里?在这世上,还有谁能成为你莫夕颜的意外呢?那五个人,两个跟着你,另外三人应是跟着我的七弟北上云州了吧。”
夕颜没有说话,当是默认,夏明旭是聪明人,这个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难猜,手情不自禁的抚向微微隆起的小腹,那一瞬,夏明旭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冷意消退了不少,那种特属于母性的柔和,可他却忍不住想,如果她肚中的孩子不是夏夜白的,她会不会依旧是这种温柔慈爱的神情,怕是不会吧,依照她的个性,如果不是夏夜白,她的手上必定会再多两人的性命。
夕颜看着外边的晚霞,明明是艳丽的,那种燃烧殆尽的美丽,雄浑壮烈,可在她看来,那一抹淡淡的橘黄色,却又是极其柔和的,而一旁的夏明旭看着她,只觉得心里发涩发苦,为什么要有一年呢?如果从来不曾近距离的接触,他又怎么会生出那样的念头来?
两人静默着,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一般。
“皇上,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夕颜起身,走到门口,伸手将那落日前你的最后一点余晖揽在手上。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都这个时辰了,你就不能留我一同用晚膳吗?”
夏明旭起身,却没有走到夕颜跟前,而是站在椅子旁,看着靠在门棂上的女子,心底不知是何滋味。
三个月的时间不见,乍一听说她回来,他急忙忙的便到了这恭王府,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皇后和小皇子等着皇上回去呢。”
她随口道,需要他的是拿两个人,而她需要的那个人远在云州。
“这春风虽然柔和,湿气却太重了。”
夕颜侧过身子,看着站在椅子旁的夏明旭,笑道:“皇上身子原就不好,又要为国师操劳,若真是无事,应在东宫调养身子才好。”
这话谁听来都是一片好心,但是彼此都明白,她根本就不想看到自己,更不愿和自己有太多的牵扯。
这个女人的冷血无情,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可直到今日,用在自己身上,才发觉,这伤,真的很痛。
夏明旭笑着点了点头:“恭王妃怀有身孕,也要好生调养才行,朕今后绝不打扰。”
朕这个字,咬的特别重,可见对于夕颜的逐客令,是真的生气了。
夕颜看着走到门口的夏明旭,笔挺的身子,因为过于激动,双肩微微的有些颤抖,突然低着头,咳嗽了几声。
“皇上。”
夕颜突然叫住,而夏明旭也很快的停下了脚步。
“每个人都有自己应站的位置,倘若心有旁骛,羡慕他人所有,亦或是对自己所得不屑一顾,那无疑是自找罪受,自我煎熬,这番话我对四皇子说过,现在我拿来送给皇上,姐姐她对你一往情深,小皇子虽不是皇上亲生,却乖巧伶俐,皇上既是有福之人,就当惜福。”
夏明旭弯腰想要咳嗽,却又很快挺直了脊背,捂着唇,背对着夕颜的脸一片煞白:“谨遵恭王妃教诲。”
夕颜看着夏明旭离去的背影,瘦弱笔直,没由来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