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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辞听着他们说话,筷子在凉菜盘夹菜,不期然撞上叶希牧的筷子。他的筷子立即收了回去。季辞略略抬眼,眸光扫过他,只见他脸色淡得像茫茫江面。 季辞挑着碗里的凉面,问李佳苗和宁睿两个:“你们这个同学——”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叶希牧,“怎么不和你们聊天?” 李佳苗矜持起来,又有几分害羞,不说话。 宁睿摸了摸头,“没办法,不在一个层次上。” 叶希牧盯了他一眼,眸色漆黑,那意思是叫他闭嘴。 季辞表示不解。 宁睿说:“我给你示范一下啊季辞姐。”他把刚才和李佳苗觉得有争议的那道题拿来问叶希牧。 李佳苗托着脸,目不转睛地望着叶希牧。 叶希牧先是不答,宁睿磨了他半晌,他勉强应道:“C。” 宁睿问:“为什么?” 叶希牧:“一看就知道。” 宁睿:“思路呢?” 叶希牧:“动量守恒。” 宁睿奇怪:“这题老师讲的求解思路和动量守恒没关系啊?” 叶希牧:“他那个思路太复杂了。” 宁睿双手一摊,向季辞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李佳苗满脸骄傲,对季辞做口型说道:“他超厉害的!” 季辞笑了起来,对李佳苗说:“苗苗,每个人都有弱点。” 李佳苗嘟囔说:“最弱的就是英语,但人家就算弱,也能考一百二三十分。” 季辞把李佳苗眼睛里的崇拜和迷恋看得分明。 叶希牧却对所有的赞扬、崇拜、喜爱无动于衷。 他沉默地、专注地吃面,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凉面馆里,人人高谈阔论,唾沫横飞,处处高声喧哗,顿足捶胸,唯独他安静到出离。 季辞忽然想,倘若要画叶希牧,应当从何画起? 倘若夹克男是嘴唇,母亲是笑容,叶希牧是什么? 她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来。 叶希牧突然搁下筷子,对宁睿和李佳苗说:“我吃完先走了,你们继续聊。”站起身,单手拎起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走了出去。 宁睿:“哎?——等等我啊!” 宁睿笑眯眯地找季辞要了个微信,嗦完了碗里剩下的两根牛筋粉,就和季辞和李佳苗道别,匆匆追了出去。 李佳苗看着叶希牧和宁睿先后离开,垂头丧气地说:“季辞姐,你说这么个人,我应该怎么追啊?” 季辞喝了口面馆里特制的凉茶,说:“你们的时间长得很,何必急于一时?” 李佳苗闷闷不乐:“我高一刚认识他的时候,给自己定了目标,要么成绩超过他,要么让他做我男朋友。现在一个都做不到,我好不甘心。” 她看了看季辞,说:“为什么男生一看到你,就会喜欢你?连宁睿都主动找你要微信。” 季辞望着李佳苗:“你就像个小公主,样样都已经最好,还贪心想要更多。” 李佳苗托着双颊,注视着她说:“我就是突然好奇你的世界。” 季辞笑笑,道:“男人也一样。” 李佳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凉面馆再往后三条巷子,有一家很小的烟酒茶专卖店,季辞的车停在那边。她去买了两条万宝路,又找老板私下拿了瓶好的白葡萄酒。 陈川又发信息过来,问她和那个年轻男孩联系了没有。 季辞坐在车上回忆了半天那个男孩的名字,翻出他的微信,发了个“hi”过去,然后回复陈川:联系了。 陈川说:都空窗一年多了,找个男朋友吧,我怕你在天井老屋憋出病来。 季辞看了这句话好一会儿,干脆利落地收起手机,拉上安全带发动了车。 开出去一截路,被人站在路当中截下。 熟悉的身形在预料之中。 季辞打开中控锁,摇下车窗,说:“进来。”她摘下了墨镜。 少年稍有犹豫,四周环顾一番,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已经五月份,午后的气温升了起来,阳光热辣辣的。车里开了空调,要凉爽许多。 季辞车开得很慢,绕出巷子,往二中的方向开。车内半晌没有声音,最后还是季辞打破了一潭死水般的气氛:“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叶希牧说:“你耍我?” “怎么耍你?” “你和陈家这样的关系,还一直吊着我?” “我一开始就说过,帮不了你。一直缠着我的人,是你。”季辞平淡地说。 叶希牧冷冷道:“如果我早知道你是陈家那边的人,我不会找你。”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许多骑着自行车的少男少女也在等红灯,穿着二中的校服,是中午回家吃饭的学生。 叶希牧拽了一下车门要下车,门却锁着。他敲了一下车门,说:“就说这么多,开门,我要下去。” 季辞按着方向盘,没有动作。“如果我不开呢?”她说,目光向他倾来。 “你想怎样?”他隐约生出怒气。 季辞收回了目光。红灯还有二十一秒,一秒一秒地减少。她说:“你这么出名,外面的那些学生都认识你吧?你现在从我的车上走下去,不到你们下午上课,你上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车的事,就会传得全校都知道。” 叶希牧紧抿着唇,手从车内把手上放了下来。 绿灯,车又启动。 “要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季辞目光平视着前方道路,忽然曼声说。 叶希牧诧异而又警惕地看向她。 “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他警觉地问,又强调一次:“我只想和岑崟见一面,别的不用麻烦你。” 季辞道:“陪我七天。”她艳艳地一笑,“除掉你周考的一天,算八天吧。” “陪”这一个字,意思有很多。 叶希牧看着她,揣摩着她的心思,车却在靠近二中的一条无人小道上停了下来。 季辞倾身,亲自给他拉开车门,丰厚的棕褐色长发擦过他身前,有淡淡的女人香,他看到了她雪白的脖颈和那条纹身,原来不是全部的红色,是从黑色到藏青,再从青色渐变过来的。 “下去吧。”她说,“来不来,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