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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叶希牧深夜还在江边待着。 却不知道他昨晚上到底看到听到了多少,季辞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想。小腹的剧疼让她想要呕吐,她扯了几张纸巾接着,然而干呕了几次,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她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过去还没有疼得这么厉害过。 十几分钟后,叶希牧回来了。季辞闭着眼睛听见他开锁进门的声音,只觉得这十几分钟无比漫长。很快,她感觉到叶希牧走到了床边。她听见他拨开药盒的声音。纸张展开悉悉索索,他又起身,过了一会儿,又进屋中来。 他喊了她一声:“喂——” 季辞微微抬起眼:“我没名字吗?” 他一手拿着药丸,一手拿着一小碗鸡蛋粥,目光对着床边的窗户,说:“起来吃药。” 季辞伸手去抓他手中的药丸。他手指合拢起来,不让她拿,把粥碗递给她,说:“说明书上说这药伤胃,要饭后吃。” 季辞微怒,沙哑着嗓子说:“你知道我现在多疼吗?” 他紧闭着唇,沉默。季辞去掰他成拳的左手,虽是少年,却也即将成人,手比她大,也比她有力。她那一双修长细白的手,在他左手上顶看却不顶用,她挫败地咬牙低哼了一声,伏倒下来,手指紧紧地攥住床单。 一勺粥递到她嘴边,她抬眼,看见他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拿勺子的姿势也很勉强,他说:“随便吃两口。” 季辞吃了两口。 粥的味道还算可口,不功不过。她确实饿了,把粥吃了大半,说不吃了。叶希牧给了她止痛药,卫生巾也给她拿了过来。她看见是高洁丝的牌子,绵柔的那种,大小厚度都符合她的要求。她想,这孩子还算会挑东西。 待她吃完药,叶希牧说:“你家里人要知会一声吗?” 季辞说:“我没什么家里人。”说完,又蹙了一下眉,说,“你有手机吗?借我用一下。” 叶希牧拿了个手机过来,很普通的电信天翼手机。她自己是苹果手机的小卡,搁不进去,她问叶希牧:“能直接打吗?”叶希牧点了点头。 季辞自己的手机打不开,陈川的手机号她却记得。拨过去,过了一会,陈川很客气地说了一声:“您好,哪位?” 季辞说:“是我。”吃完药,或许是心理作用,她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声音没有刚才那么虚弱。 陈川笑了起来:“醒啦?怎么换了个号?” “手机昨晚上掉水里了,今天借了个别人的给你打的。” “傻了吧叽的,是不是喝多了?你这酒量还是不行啊。”陈川还是嘻嘻哈哈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你那手机也该换了,去买个新的吧。” 季辞“嗯”了一声,听见他身边有呼来喝去的人声,问:“你在客户那里?” 陈川说:“在璀璨矿业。他们工业园二期那个单子,谈得八九不离十了。”他谈话间春风得意,说,“等合同签了,我请你去江阳吃顿大的。” 江阳那边的湖鱼最是有名,季辞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就是江阳的鱼籽,她念叨过无数次,满汉全席都比不上江阳的一桌鱼籽宴。 季辞已经在嘴边的话突然咽了下去。 她本来想和陈川说昨晚的事,但她深知陈川的脾气,倘若让他知道,铁定要去找郭瑶和庹映洁的麻烦。郭瑶是璀璨矿业老总的女儿,那么陈家和璀璨的这个合同,还能不能谈下去? 昨晚上她在陈家听陈父他们说了,这是个大单,陈家花了很大力气去争取。璀璨矿业的一期工业园,还是他们从下江找的建材公司,他们公司总部过去的合作方。现在二期项目要在江城落地,想做本地化,在陈家的争取下,江城政府也是一力促成璀璨和陈家的合作的。 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担着,不应该让陈川掺和进来,她更不想影响到陈家。 她说:“行,我等着。” 陈川说:“你记得提前吃止疼药,免得疼起来跟条狗似的,要死要活。” 季辞终于笑了出来,一抬头,对上叶希牧一张冷凝的脸,登时又笑不出来。她说:“吃了。”想了下,试探性地问道:“你之前那个女朋友,是璀璨矿业的吗?” 陈川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爸妈都在下江做房地产生意,之前我去谈客户的时候遇到的,她一直追我追到江城来,没听说她跟璀璨矿业有什么关系。” 季辞“哦”了一声,说:“我昨晚上在路上看到她了,想起来就问问。” “她约我晚上吃饭,看样子是想复合,你说我去不去?” 季辞简明了当地说:“我不喜欢她,你别和她谈了。” 陈川“呵”的一声在那边笑了出来,“以前没见你这样啊?季狗子。” “我认真的。下江人心狠,心眼也多,不管谈生意还是谈朋友,你别着了他们的道。” “晓得晓得。”陈川说,“我还斗不过他们?你先好好养着,准备好去江阳吧。” 季辞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回给叶希牧。 叶希牧给她关了房门出去,季辞浑身难受得像只换壳的螃蟹,缩在被子里又睡一觉。这床应该是叶希牧自己的床,床单床罩感觉都是新换的,虽然旧,然而干燥清新。季辞向来对床铺很挑,但这张普普通通的床,她竟然睡得很舒心。 期间她迷迷糊糊感觉到叶希牧进来两次,在书架上拿了书又出去。 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她睡着时,家中有人。 以前即便母亲还活着,也是经常不落家的。 母亲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她想,可以补完画室中的那幅画了。 凌乱的睡梦中,又有些未知真假的片段浮出水面。她在漆黑一片的江水中游了很久,看不清方向,渐渐精疲力竭。她沉入江水深处,仿佛听到有人在他方呼唤她,遥远而渺茫—— 季辞季辞季辞 是谁呢? 她还活着。 她便用仅存的意识挣扎,挣扎上来。 直到有一双手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