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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女性都早作准备,换了身打扮,要么浓妆要么淡抹,大概只有叶佳楠草草涂了点口红,顶着一头半干得头发,穿着白天一样的衣服。 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一点也不觉得冷,因为温泉泡过头了,全身好像一只煮熟的虾,吹着冷风都在流汗。 几个同事忙着对着湖面的落霞拍照。 然后,行崇宁正在湖畔的草地上。 他在和自己团队里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瑞士人在用德语聊天。要是法语和俄语,叶佳楠还可以勉强听懂几个词,德语她就完全没辙了。 行崇宁察觉到她的视线,于是转头看向叶佳楠。 叶佳楠急忙地转身,背对着他。 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让自己的时间瞬间错位的男人。 这时候,刘总监安排酒店的工作人员,说要把桌子凑起来摆成长条形,然后有招呼着大伙去帮忙。 女同事很多穿着短裙子,不方便弯腰,于是刘总监环视了一圈,叫住叶佳楠:“小叶,你过来,别傻愣着。” 其实她对自己脱臼的左胳膊还有点心理阴影,平时也不敢用力。 可是,她又懒得解释,就跟着过去了。 绝大部分人都凑过来帮忙。 男的移桌子,女的就摆一下椅子,放放餐具。 有位格锐的大哥,一手提了一把椅子从旁边走来,走到叶佳楠跟前的时候,因为人手多,障碍物也多,有点挤不过去,于是递出椅子说:“小姑娘,搭把手,把这个放在你后面。” 叶佳楠嘴里答应着,然后伸出右手一把接过去。 不知道那把椅子是什么木头做的,重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一口气没举起来,眼看椅子腿就要砸在自己膝盖上,她下意识地要去用自己不敢出力的左手去帮忙。 就在这时,一直有力的手先于她将椅背拎住了。 叶佳楠转过头,发现手的主人是行崇宁。 叶佳楠想说谢谢,可是她觉得自己嗓子很紧,在他面前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面无表情地提起椅子,放在它应该出现的位置上,然后说:“肩上的伤要是还没好,就去旁边呆着,这里也不缺你一个。”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也没有刻意压低。旁边忙活的其他人几乎都能听见,好几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打量叶佳楠。 叶佳楠觉得自己的体温又升高了一度,脸和脑子更烫了。 这倒不是因为旁人目光中的试探和好奇,而是仅仅因为行崇宁突然的靠近。 他离她那么近。 声音就萦绕她的耳边。 她神色呆滞地退到了一旁。 如今一旦靠近他,她就觉得自己胸膛里的那个心都要蹦出来了,手脚都不听使唤。 然后,小肖来找她,“我还以为你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叶佳楠去摸自己外衣的口袋,果然手机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我回去找下手机。”她说。 从湖边的草地回到她和小肖的房间,需要翻过一个小山坡。正值还能看到些落日的余晖,偶尔能遇见从房间出来超湖边走去的客人。 回到房间后,叶佳楠翻了一遍,在刚才的温泉池边找到了手机。刚解锁屏幕,就见小肖来电催她:“就差你了,刘总监叫我催催你,再不来我们都吃光了。” “哦。马上。” 叶佳楠挂了电话,拿上房卡,紧接着出门。 此刻,天色已经很暗了。 这样的时节,天黑得十分快,天边刚才还鲜艳的落霞瞬间不见了。 她翻过一个小坡,继续朝湖边走。 然后她听见了对面来的脚步声。 本以为是酒店的其他客人或者就是工作人员,她也没有过多注意,没想到,转弯之后,她抬眼一看,看见迎面而来的人恰恰是行崇宁。 他是一个人。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朝前走。 行崇宁也在下一刻发现了她。 这正好是一条酒店通往湖边栈道的景观大道,修得笔直,大概有七八十米的样子,她和他在各自那头相向而行。 光线暗淡,远远的看不见彼此脸上神色的细节。 没有别的岔路,叶佳楠只好硬着头皮超前走。说实话,她有些失措,甚至忘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与一个熟人远远地照面,应该看着对方,还是不看对方。 叶佳楠不禁越走越快,然后两下三地就快走到行崇宁的面前。 “你吃完了?”她率先开口,而垂在两侧手有些抖。 “嗯,我不饿就先走了,现在去停车场。”他简单解释。 谈话时,两个人的脚步都未停下,一边说着一边离得越来越近。 彼此同时在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停下,叶佳楠不知道还说点什么好,于是摸了下自己的耳朵,憋出了一句:“那再见。” 行崇宁看了看她,回答道:“再见。”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同时迈步,擦肩,而后相背而行。 走了几步,行崇宁回身看了下在认真赶路的叶佳楠,随即又收回视线,将手揣在兜里,也继续朝前路走。 叶佳楠脚步十分快,走到这条大道的尽头,才敢转身去看行崇宁。 却不想,就在她回头的瞬间,路边左右照明的两排路灯,却陡然就亮了。 那一刹那,整条路仿佛忽然被搬到了舞台剧的正中间,熠熠生辉。 行崇宁就行走在灯光的中间。 他自己也有觉察,抬头看了看顶上的路灯,而脚下却没有停,保持着刚才的速度继续前行。 他的背很直,像书上说的白杨树。 叶佳楠没有出声,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灯下的行崇宁。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这条路的尽头,随后,他跟着楼梯再左拐上坡就再也看不见。 灯下一片空旷。 然后,他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半晌。 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和自己十多年前的心酸记忆猛然重叠在了一起。她有些慌乱,朝行崇宁消失的方向跑去。 追到了拐角,叶佳楠抬头已不见他。 她焦急地喊了一声:“行崇宁!” 却没有回音。 而后,她提脚上台阶,开始爬坡,咚咚咚地追着。 她来的时候并不觉得这条带着急弯的坡道有多长,如今却觉得是那么难走,可是一时间,她又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这样免得他身高腿长,一下子就走到停车场了,绝尘而去。 待她气喘吁吁地趴到半山,一转弯就看见了行崇宁。 周围很安静,所以他刚才听见了叫他的声音,可是又不确定,于是在原地没有动。 他盯着黑暗中追寻而来的叶佳楠。 确实是她后,他的眼神中带着诧异。 因为,叶佳楠在哭。 跨年夜那天下午,他曾问她:“为什么一个人的眼泪可以像你这样收发自如?” 此刻他却有些问不出口,只好狐疑地盯着她。 叶佳楠已经完全顾不得自己的失态,三步并两步地跑到了他的跟前。 如此一来,行崇宁看的更清楚了。 她是真的在哭。 眼眶里全是水雾,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泡过温泉,还是因为刚才那一阵追赶。 “怎么?”他问。 她扬起脸看他,却没有回答。 他们俩站在山路的台阶上。他本身就比她高大半个头,如今站的地方还高了两阶,更是让她的脖子仰得难受。 半晌后,她说:“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什么?” “你可不可以下来一点,和我一起站这里。”说着,叶佳楠指了指自己脚的旁边。 行崇宁有些疑惑地凝视了她许久后,耐着性子顺从地照做。 于是,他和她站在了同一阶台阶上。 叶佳楠抹着眼角的眼泪,垂头看了看他的脚,又仰脸看了看行崇宁,摇了摇头,“你还要下去一点。”她说话的时候,因为哭过,所以带着浓重的鼻音。 行崇宁刚要反驳,叶佳楠说:“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她怕他不肯照做,自己再无计可施,泪珠子又开始往外掉。 他无奈地又退后一步,到了比叶佳楠矮的那一阶台阶上。 于是两个人刚好没了身高差。 “就这样?”他问。 叶佳楠没有回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然后将自己的脸迅速地凑了上去,轻轻张开嘴,含住他的那颗唇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