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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策灵巧转着手里的笔,那东西在他手里好像根本没有质量。可他手触碰到笔的地方,血肉迸开,被融化出了森森白骨。最后抓住笔身的部分,只剩下一截枯骨。 这笔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碰的,即便是修道士也不行。 他抬手一挥,在四方降下几道光幕,江风感觉周围的空间被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和空气流动,都不再进入这个四方小界。 显得特别压抑。 刘军路不敢出声,也被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 谁会对自己这么狠?果然,普通鬼哪有人可怕? 女鬼看见那东西,又一次尖细喊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下次我要亲自吃光你的肉,喝干你的血,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宗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你想来报复,有本事的话那就来吧,我一直等着你。如果只能奢求别人的仁慈和善良,当别人收回去的时候,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责备呢?” “没,没有黑白无常、阴差之类的吗?”刘军路抓住江风的裤腿,“快,让他们来带我走,我愿意下地狱,快让他们带我走!” “那些所谓的神官,根本就不问人间事。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人间有多少人啊?一条命在他们眼里微如草芥,谁会去关注自己脚下的一株草呢?何况在判官笔下杀掉的人命,没有任何人会知道。”宗策说,“从她过来开始,聚集了不少孤魂野鬼,又用自己的魂力将这里滋养得跟鬼城一样,早就成了一块法外之地,不会有阴差过来的。” 宗策嫌弃道:“而且我对你……没兴趣。” 刘军路:“……” 他说着耳朵动了一下:“哦,有麻烦的人快过来了,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 女鬼还被金色的手掌压住,翻不出什么花样,宗策对向江风,舔了舔嘴唇:“就先从你来。不知道你的生魂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她的强大。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宗策说着,用笔的一端去震江风的胸口,企图将他的魂魄从身体里扯出来,再细细问出他的来历和生平。结果那判官笔击打在江风的胸口,却不似以往一样穿透过去。 好似受到了阻力,笔身上的流光越发明亮,发出一阵剧烈的颤动。 宗策察觉不对,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不由表情一变,想将笔抽回来。然后对方徒手抓住那杆笔,凝眸看着他。 宗策被看得心里发寒,那双手却好像有着千百斤的重量,让他怎么也抢不回来。 明明是一个普通人!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的法力!这不可能! “你方才说,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那声音响起,却不是江风的声音。 宗策再认真看,从江风的身上,隐约看见了一个穿着紫衣外袍的高大身影。身影越来越明显,双目中的金光刺在他的身上,灼烧他的灵魂。 最终江风软倒在地上,紫袍男人的身形明晰起来,那才是徒手握住他笔的人。 他总不会是……打劫到判官身上了吧? 宗策附在这男人身上的残魂,只有自己实力的一半而已,此刻在判官凝视下,几欲溃灭。 撑不住了。他果断松开判官笔,转身逃跑。 “孽障!”判官快速伸出一只手,抓住他正要逃离的魂魄,狠狠捏住:“胆敢盗我判官笔!” 宗策忍受灵魂被四分五裂的痛楚,返身打出一道金光印记,趁着判官失神之际,最终还是从窗户溜了下去。 江风的肉身还留在这里,判官不能远追,最后眼睁睁看着宗策离开。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长笔,进而五指收紧将它捏碎。 赝品。 简直大胆。 “神君!” 那女鬼身上的金手掌也消失了,却不敢起身,她紧紧趴伏在地,喊道:“求神君为我申冤!” 判官并不能久留,他的存在会扰乱阳间秩序:“说。” “我本来还有八十年的阳寿!我祖上乐善好施,数代没有做过恶事,功德深厚。结果全被那宗策抢走了!”女鬼控诉道,“他夺走了我的功德,还妄图炼化我的生魂!他篡改功过格,屏蔽天机,叫我不得好死,他简直罪无可恕!” 判官打断她:“名字。” “小女名叫冯南声。” 判官招出功过格。心中默念过她的名字。中间的页册自动显出她的生平记录。 果然跟刘军路的一样,都有被红字修改过的痕迹。只是她的页面,涂改得更为夸张。原先的字迹没有被遮挡完全,依稀还可以看出判决。 冯南声小心抬着头,窥觑判官的神色。 片刻后,判官将书合上,收回神识。看着她冷冷说道:“你——” 冯南声屏息凝神,侧耳去听。 判官清楚吐出两个字:“该死。” 这就有点不吉利了。 江风四面找了一圈,发现应该是从旁边的香烛店里飘出来的。 他转了个身,决定绕开,那纸钱干脆脱离地心引力,飞到了他的手上。 上面用血红色的颜料写着三个字。 “罗小梅?”江风皱眉道,“罗小梅是谁?” 紧跟着它又自己翻了一面,露出背面写着的一串地址。 江风:“……” 江风挑眉:“谁?” 大概是见他生气了,躲在旁边的小鬼终究没忍住,主动现出形来。 “我只是来传个话!阎君请您将罗小梅带下去。”小鬼战战兢兢道,“我走了!” 他说着缩成一团,快速钻进地下。 江风:“……” 什么玩意儿? 那边罗小梅已经彻底失控。 等风浪平息下来,褚玄良睁开眼,发现罗小梅已经变成了她成年时的样子。 一头长发,一身血衣。骨瘦嶙峋,面目狰狞。脸上各种血肉外翻,五官被伤痕遮掩得看不清楚。嘴唇被割掉了一块,露出森白的牙齿。手臂上还有不少的淤青跟疤痕。 纵然褚玄良见多了惨死的鬼怪,也不由觉得触目惊心。 她怀里正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张着嘴嚎嚎大哭。罗小梅的手将它环住,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襁褓。 黄玉看见那婴儿,心里一紧,上前想要把它抢回来,又被褚玄良拉住。 黄玉急道:“做什么?” 褚玄良说:“摸摸你的符。” 黄玉从兜里掏出带来的驱魔符。 黄色的符纸,已经有点发烫了,变焦蜷起,开始变黑。估计拍罗小梅身上去,也没什么效果。 果然黄色的符还是太次了一点。 褚玄良说:“再看看。” 罗小梅看起来并不想伤害婴儿,或者说从见到她开始,哪怕是现在,褚玄良也没从她身上感受到过多的恶意。 房间里非常昏暗,门窗都被关紧。片刻后罗母跟罗父屁滚尿流地从楼上滚了下来。 “我的大孙子!大孙子!” 罗母摔在罗小梅身前,余光瞥见她的脸,便发出一声变音的尖叫:“啊——你!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罗父朝后缩去,紧紧躲在墙角:“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来找我们,不是我们杀了你!” 罗小梅笑道:“当然冤有头债有主,我老公已经被我吓死了呀。他已经死了,剩下的不就是你们了吗?” 罗母哭着,却不敢抬头看她:“天地良心啊,我是你妈,我是你妈啊!你想做什么!” 罗父摇头:“我……我不是你亲爸!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罗父是罗母改嫁后的老公,准确来说是罗小梅的继父。只不过,罗小梅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爸爸,五岁从老家被带出来以后,就一直跟着他们生活。在她心里,她叫爸爸的人不就是她爸爸吗? 罗父显然不那么认为,他见着罗小梅,除了惊恐,还有恶心。他站起来拉开房间的大门,趔趔趄趄地跑进院子。 外面的光照射进来,可亮度有些不对。 明明应该是正午,光色倒更像是黄昏时没有温度的残阳。 “dengdeng~”罗小梅没去阻拦,只是打了个响指:“对了,还差一个人。”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就响起一道年轻人的声音:“爸,这是怎么回事?这里的人呢?” 罗父又冲了回来,跪在门口说:“他是你弟啊,他是你弟!跟他没有关系,你不能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