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16层,一号重犯-第1303章 变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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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

他自嘲地笑着。

 

一个理想主义者,生活在这样一个黑暗腐朽的环境中,就如看不到前路的漫漫旅人被淹没在汪洋中,时时刻刻都有一种窒息要死的感觉。

片刻后,第十二层牢房里的一切,都已经整顿妥当。

档案也在第一时间报了上去。

“正好也到了下值的时间。”

吴越一看时间差不多,交值之后,就离开了天牢。

回家的路上,一想可以见到心上的她,将商量好的婚约定下来,吴越的嘴角不由地划出笑意。

……

……

三个时辰之后。

天牢第十六层。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小校场区域。

守将和狱卒们,瑟瑟发抖,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惊恐的噩梦。

李牧白衣如雪的声音,站在最中间。

四个身影,恭恭敬敬地站在李牧的身前,低下了他们平日里高昂的头颅。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牧用白色的手帕,擦去了手上沾染的几滴血迹。

这四个低下头颅的身影,乃是妖修。

他们之中,有人曾经凶名无铸,纵横四方,后来被仙庭捉住,打入天牢,也有人原本是仙庭官将,因为各种原因,成为了囚犯。

而现在,他们成为了李牧的战奴。

不妥协没有办法。

因为就在旁边不远处,十几头异种巨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面目狰狞,刚死去不久,身上还弥漫着凶残暴虐的气息,无一例外,都是被人用重手法活生生地打死在当场。

这是八头妖修。

其中六个是被李牧直接打死。

五个是当面挑衅李牧而被打死。

还有三个……因为很奇怪的原因,被打死。

总之,这些交横跋扈,修为恐怖,凶名赫赫的妖修,在两个多时辰里,就死的剩下了最后选择屈服的四个。

“去给他们办手续。”

李牧道。

第十六层守将叶无良不敢怠慢,连忙安排。

李牧皱了皱眉,又道:“为何不见这一层一号牢房中的囚犯被提出?”

按道理来讲,牢房的号码,与囚犯的危险程度挂钩。

这一次,李牧要收服的就是最凶残的战奴。

叶无良连忙道:“回禀大人,这一号牢房中,囚禁的乃是一头妖祖级的可怕怪物,是当年前任大仙主大人,花费了颇多代价,才捉住的妖修,前任大仙主曾经留下口谕,任何人都不得去探视、提审这个重犯。”

“哦?”

李牧闻言,心中一动。

前任大仙主,出自于镇妖阁。

既然是前任大仙主捉拿的要求,那必定是和镇妖阁有一些联系,被镇妖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入天牢的大妖……嗯,或许可以做一些文章。

“提出来吧。”

李牧道。

“这……可是,上任大仙主有命……”叶无良依旧有点儿犹豫。

李牧眼睛一眯,凶芒闪烁。

“前朝的死人,管得了今朝的事情?”

他盯着叶无良,冷冷一笑:“难道本座在刑府中说话,都不管用了?”

李牧很嚣张。

他就是要对付镇妖阁。

一个已经死去的镇妖阁出身的大仙主,何惧之有?

他现在是当代大仙主东方夜刃座下忠实的走狗,遇到与镇妖阁粘连的事情,自然是要表现的嚣张一些。

叶无良终究还是不敢违抗李牧的命令,令人去提一号牢房之中的犯人。

“大人,这是犯人的玉诀档案,绝密级,只有您,才有资格过目,其他人不能观看。”叶无良奉上玉诀,忍不住又提醒道:“这个犯人,危险程度最高,在整个天牢之中,仅次于第十八层天牢中的那位,所以,还请您……”

“废话,滚下去。”

李牧直接打断。

还是嚣张。

人设立住了,就要一直都保持下去。

叶无良一脸无奈地退下。

李牧扫了一眼玉诀档案,上面写的罪行,真的是罄竹难书,但赫然是针对仙庭的反抗和犯罪,他一扫就明白,这个一号牢房的犯人,只怕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他今日在天牢之中,大开杀戒,直接以重手斩杀数十犯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早就该死,杀之立威,心中毫无波动。

不该死的,基本上都收为战奴了。

眼前,就看这个一号牢房中的可怕妖修了。

过了片刻,一个全身插着无数封龙印,缠着仙纹镣铐,手腕脚腕戴着厚重镣铐,脖子里戴着重枷,眼睛以铁罩扣住,缠的像是一个粽子一样的人影,就被押道了李牧前面。

嗯?

李牧突然心中一动。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在此人的身上,感觉到了某种……气息相连的亲切气息?

怎么会?

他非常惊讶。

 

第1302章 第十八层

“卸掉枷锁镣铐。”

李牧道。

叶无良略微迟疑,被李牧的眼神一扫,顿时不敢再说半个不字,连忙过去,将这人身上缠的满满的锁链、镣铐和枷锁,都摘了下来。

倒是数十根封龙印,都还刺在此人的身上。

不过,这个时候,就能看清楚这人的真面目。

一袭青衫,身形修长瘦高,银白的头发,眉毛如刀,斜飞入鬓,面目清癯,口鼻端正,一派道骨仙风之貌,可以想象,此人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个极为英俊的美男子。

李牧打量着这个凶犯。

对方也在打量着李牧。

和想象之中那种凶悍暴戾的气息不同,这个老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眸里似是有星辉流转,带着一丝丝温润的光亮,根本不像是一个令东圣洲天庭天牢都为之忌惮的恶魔,反而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长辈。

“大人提我出来,可是想要让我,做你的战奴吗?”

老人嘴角噙笑。

李牧点点头,道:“正有此意,不知道老人家意下如何?”

老人很温和地笑着,道:“好呀。”

李牧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道:“说实话,老人家答应的这么干脆,我都有点儿犹豫了。”

“呵呵,老夫与你一见如故,并非是毫无道理地答应你。”老人笑着,道:“若是换作别人,说出这种话来,老夫必然心里记了一笔,早晚就弄死他。”

一见如故?

李牧心中一动。

隐约中,他总觉得这位老人话中有话。

他活动着手脚,道:“不管如何,都要向老人家请教几招,彼此称一称斤两,看看合不合适啊。”

“哦?哈哈,小伙子,有勇气,我更欣赏你了。”老人以一种颇为托大的口吻道,仿佛他才是这座天牢的掌控者。

“那就请吧。”

李牧屈指抬手。

叮叮叮!

火星溅射之中,一根根的【封龙印】,从这老人的体内被激出来。

“大人,不可啊……”

叶无良也吓坏了。

这种魔主级的人物,有着镣铐、锁链和封龙印的镇压,每日都让人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若是将他的封印去掉,不啻于纵虎归山,如何挡得住?

要闯下滔天大祸的。

李牧哈哈大笑:“退下。”

最终,何应鑫带着叶无良等人,从中央八卦小校场之中退出去,催动八卦阵法和石壁,将整个小校场都封存在了其中,避免完全揭开了封印的一号囚犯逃脱。

阵内。

“哈哈哈,年轻人,你很有勇气,竟然敢完全拔掉老夫身上的封龙印,呵呵呵,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

老人大笑着。

随着他身上的最后一根封龙印被李牧拔出。

老人的气息,开始急骤攀升。

飞仙,金仙,仙将,仙王……

仙君!

仙君初阶……中阶……高阶!

强大恐怖的气息掀动空气,形成了无形的空气风暴,疯狂地拍打着周围的石壁,仿佛是汪洋洪流一样,可怕的妖仙气息,让整个牢房区的空气仿佛是某种凝固了的青色液体一样。

同时,他的容貌,也在飞快地变化着。

从衰老到中年,从中年到青年,从青年到少年……

最终定格为一个风度翩翩,气质儒雅的浊世佳公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英俊如妖,美貌到了极点,只怕是连女人看不到他的容貌,都会嫉妒。

“哈哈,快活……小家伙,来吧。”

他对手李牧勾了勾手。

李牧一拱手,道:“还未请教,老人家高姓大名。”

佳公子道:“上穷碧落下黄泉,老夫的名字,就叫做碧落。”

“碧落?”李牧微微蹙眉,道:“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她的名字,也叫做碧落。”

碧落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碧落,也只能有一个碧落,那就是我……你说的那个人,下次见面,我会杀了她。”

李牧道:“那再好不过了。”

背叛方天翼的四个叛神卫,雨迹和风痕都已经死掉,剩下的一男一女,女的名字就叫做碧落。

轰!

李牧出拳。

拳印如龙,瞬间就打破了这片空间的青色妖气封锁,轰向碧落。

“好。”

碧落反击。

他一掌缓缓地拍出。

轰!

拳掌相交,恐怖的能量波动,令整个第十六层天牢,都轰然震动了起来。

站在阵法之外的叶无良等人,心急如焚。

“坏了坏了坏了,这样下去,魔头要逃脱了。”

身为第十六层的主将,叶无良又急又怒。

这时,一位下属匆匆而来,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叶无良一听,脸都绿色,惊呼出声。

一边的何应鑫朝他看来,道:“叶将军,有事?”

叶无良连连摇头,道:“啊,没事,没事。”心中却是已经掀起了惊涛海浪,他终于知道了李牧在第十二层中,斩杀副将刘琦等人的事情。

杀星啊。

太可怕了。

新任大掌座当真是残暴酷烈无双,一言不合,连自己人也杀掉了。

叶无良想起自己之前,对于这位大掌座,也是由于反驳了好几句,不由得一阵阵的后怕,看来没有被弄死,真的是因为这位大人心情不错。

片刻后。

阵内的厮杀声,逐渐停歇下来。

“进来吧。”

李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阵法关闭。

一群人心情忐忑地进去。

就看李牧依旧是站在中央,一袭白衣外袍崩碎破裂,露出了精壮健美的上半身,由脸颊上,有一条浅浅的伤痕,血珠儿沁出来,在耳畔汇集成为一条血线,缓缓地滴落。

受伤了?

何应鑫心中一颤。

但再看一号牢房的囚犯时,却见他一双眼眶乌青,像是熊猫眼一样,嘴角也被打肿了,呲牙咧嘴,瘸着腿,站也站不稳,喘气漏风……比掌座大人更惨。

这样子……看起来掌座大人竟然是赢了?

叶无良等天将狱卒,腿弯子都颤抖了起来。

竟然赢了。

掌座大人竟然打赢了一号牢房之中的魔主?

这怎么可能?

一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牧。

他们意识到,对于这位新任的刑府大掌座,真的是要重新认识和判断了。

是谁说的,这种狠人都坐不稳大掌座宝座的?

“叶将军,给他办理战奴手续。”

李牧道。

叶无良强打精神,变得恭敬顺从了很多,道:“是,属下立刻就办。”

如此一来,算上之前的【永夜罗刹】、【吞天佛子】,再加上那四位妖修,李牧一共有了六位战奴。

这个数目,已经差不多了。

“大人,要返回吗?”何应鑫开口问道。

李牧看了看他,问道:“第十七层,和第十八层中,关押的是什么人?”

何应鑫道:“十七层中关押的是乱军囚犯,第十八层……也是。”

李牧笑了起来:“去看看。”

何应鑫一怔,道:“大人,按照仙庭的律令,想要收取乱军作为战奴的话,需要得到大仙主的允许。”

李牧道:“呵呵呵,你觉得以本座在大仙主心目中的地位,还需要提前报备吗?先收了,等到出了天牢再去汇报即可。”

“可是……”何应鑫还想要劝说什么。

李牧直接道:“好了好了,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去看看再说。”

何应鑫无奈地道:“好吧。”

“要老夫陪你一起去吗?”碧落笑嘻嘻道:“乱军份子可是一群执迷不悟的死硬份子,像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好对付,尤其是十八层的那个家伙,当年老夫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牧道:“你还是留在这里,老老实实把伤养好吧,把你的老胳膊老腿,好好地养一养,还有,既然自称老夫了,就不要装嫩,变作一副少年模样,太变态了。”

碧落:“……”

……

吴越回到了自己的家。

作为仙王级高阶的强者,吴越虽然官秩地位不高,但实力修为在,所以在流星岛上,分到了一处属于自己的宅邸。

只不过因为吴越没有背景靠山,宅邸规模不大,如一个四合院一样,位于流星岛西部区域,这里是岛上仙庭天将们的住宅城区,就如同人间凡人的城市一样。

只有那些地位崇高的大权力者,才有资格在一些灵域之地选择洞府。

推开门。

“我回来了。”

吴越笑着道。

他的手中,拎着一个礼盒。

里面装着的,是他花费了不小的代价,‘省吃俭用’很长时间,从仙器坊中买来的一件【冰丝仙衣】,一柄名为【井中月】的五品仙器长刀,以及一枚四品辅助修炼的仙器玉簪。

这是他精心准备的‘彩礼’。

在流星岛上,仙道强者们的生活,也充满了世俗气息。

吴越早年间父母双亡,没有什么亲戚,在当年招揽他的那位长辈身死之后,他在流星岛上的生活就变得非常单调,纯正单身狗一个,一直到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品性相投的女修,彼此之间,渐生爱慕。

男女仙道强者结为道侣的事情,在流星岛上很常见。

有人选择大张旗鼓,如凡人结婚一般,会摆下宴席。

也有人并不注重这些礼节,自己开心就好。

吴越在天将城中,算是‘穷人’。

但他特别喜欢这个叫做李颖的女修,爱到了心底里,两人虽然已经挑明了爱慕,且善解人意、贤惠温婉的李颖也不注重这种所谓的形式,但吴越还是决定在小规模内庆祝操持一下,让两人的结合,有一定的仪式感。

今日约好了在吴越家里见面。

他一下值,就在数个店铺中,取出了早就订好的礼物,决定给李颖一个惊喜。

但是推开门,院子里一片安静。

李颖并不在。

咦?

 

人呢?

 

第1303章 变故

吴越看了看日晷。

时间正好。

可是李莹没按照约定的时间来。

“莫非是有事耽搁了?”

他笑了笑,开始在家里布置起来。

今天是一个精挑细选的好日子。

正好趁着李莹还未来,在家里布置一下。

一会儿,还有几个平日里相交甚好的朋友,会过来见证今日的小礼仪,一想到这里,吴越心中,颇有点儿激动。

在理想已经被黑暗的现实吞没的残酷生活之中,只有心爱的人,才能给他以慰藉,这种现实生活之中的小情趣,是吴越生命中唯一的光明了,温暖着他的生命。

过了片刻。

约好的朋友们都来了。

有两个正是第十二层天牢之中的心腹下属张铭和陆羽。

“咦?嫂子呢?怎么不在?”陆羽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笑嘻嘻地道:“恭喜啊,吴头儿,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张铭将一枚四品仙器的金发带丢过来,道:“小小心意,吴头儿,别嫌弃啊,我老张官秩太低,能拿出来的东西,只有这个品秩了。”

吴越也没有客气,道:“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张罗之间,又有极为平日里相较不错的朋友到来。

吴越修为高,但官秩低,加上为人不懂得变通,所以真正要好的朋友,也就这么三五个,很快人就到齐了。

一起动手,整个院落很快就布置的温馨而又喜庆。

两个大红灯笼,挂在大门口。

院子里飘洒着酒香。

但这时,李莹还未到来。

怎么回事?

众人看向吴越。

吴越皱了皱眉头,道:“可能是在织女院的任务太忙了,我去看看,大家伙儿先喝酒吃肉,我去去就来。”

让陆羽和张铭帮忙招呼客人,吴越出了家门。

李莹是大仙庭六府工部中织女院的织女,负责纺织仙锦,裁剪仙衣,刺绣等等女红。

工部算是整个大仙庭的后勤部,掌管仙器打造、仙衣、仙粮栽种等等,五花八门,因此流星岛上,有诸多从事辅助类仙术修炼的仙人,如同网游中的生活玩家,许多术法精通,掌握着独门秘术的辅助仙人,受重视程度和资源待遇,甚至不必实力高深的战斗天将逊色。

吴越很快就来到了织女院。

他经常来这里,轻车熟路。

“李莹姑娘?”织女院的一位女管事听闻,面色惊讶地道:“她已经有数日未曾来织女院上值了,吴将军你竟然不知道吗?”

“什么?”

吴越一听就愣住了。

莹莹没有和自己说啊。

“可说是为了什么事情告假吗?”吴越问道。

女管事摇头道:“未曾告假,五日前,突然毫无征兆就不来了,还耽误了不少事情,大管事为此大怒,怕是要将他在织女院中开除了。”

吴越一听,立刻就着急了。

以他对李莹的了解,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除非……

难道莹莹遇到了什么难事?

“多谢。”

他转身狂奔。

和独居的吴越不同,李莹在天将城是有家人的。

她从小与父母相依为命。

父亲李振剑是一位岛内地下城的老矿工,而母亲林怡则是昔日织女院的一位资深织女,李莹之所以可以进入织女院,也是顶了母亲的名额。

一炷香之后。

吴越来到李莹家门外。

李家在天将城中相对偏僻的红柳区。

这个区域中居住的,多为一些辅修仙人,世俗生活气息更浓。

吴越站外大门外,惊讶地发现,李家院落竟然也是张灯结彩,里里外外都在张罗,门口也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左邻右舍也都来帮忙,看这样子,分明是在准备女儿出嫁之事。

难道莹莹这几日没有去织女院,竟是全家人一起在为今日的事情忙碌吗?

看这架势,应该是在为女儿准备“添香”。

仙界很古老的一个规矩,若是家里有女儿出嫁,会在出嫁前一天,召集女方的亲友,一起来庆贺,顺便招待一番,谓之曰‘添香’。

吴越的心中一宽。

也有些感动。

莹莹的父母,素来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他快步走到门口。

“张叔,你也忙呢?”

在门口看到邻居张友芳,吴越笑着打招呼。

张友芳看到吴越,面色微微一变,像是见了鬼一样,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没有说什么,直接转过身就走了。

吴越心中微微一怔。

他也没有多想,直接进入到了院子里。

里面已经摆满酒席,正在开宴,觥筹交错,大话扬天,非常热闹,足足一百多号人,都是左邻右舍,以及李家的一些亲朋好友。

看到吴越进来,原本热闹喧哗的场面,瞬间一凝。

正在喝酒行令的人群,全部都像是被定了身一样,看着吴越,脸上的表情凝固。

喧哗声戛然而止。

“你……你怎么来了?”

正巧从前厅出来,端着酒盘为客人们斟酒的李英母亲林怡,看到吴越,神色猛地一变,手中的酒盘哗啦一声就摔到了地上,杯盘狼藉,神色巨变。

这个时候,吴越就算是再傻,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伯母,这是……”他想要问什么。

林怡一语不发,立刻拉着吴越的手,转身就出了大门,低声道:“吴贤侄,此处说话不方便,你随我来……”

一直将吴越拉着,出了李家院落所在的巷子,林怡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吴越的面前。

“啊,伯母,这是何意?快起来,快起来吧。”

吴越吓了一跳,连忙将林怡扶起。

林怡颤巍巍站起,还未说话,眼泪哗啦啦地就流淌了下来,道:“贤侄,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莹莹不能嫁给你了……她……她另许人家了,今日就是她的添香之日,明日上午巳时,她就要嫁给工部郦主事之女郦元辰了。”

“什么?”

吴越一听,如遭雷劈,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林怡道:“莹莹他爹五日前,在地下城挖矿时,误闯禁区,盗窃紫极仙晶,被抓了一个人赃俱获,眼看着就要抽筋取髓,凌迟处死了……郦家开下条件,只有莹莹嫁给郦元辰做妾,才能将他爹救出来,否则……”

说到这里,林怡已经泣不成声,说不下去了。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心中的人是谁。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的顶梁柱,被人抽筋取髓,活生生地折磨死吧?

该想的办法,李家都已经想尽了。

能做的,也都已经做了。

李家为此几乎将仅有的积蓄,都搭进去了,也无济于事。

最后,只能被逼嫁女。

“伯父怎么会去盗取仙晶?这不可能。”吴越握紧了拳头,大声地道:“伯父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人陷害他,伯母,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许我可以……”

林怡打盹吴越的话,道:“孩子,事已至此,纠结其他已经是无用,工部主事位高权重,也不是你能撼动的人,莹莹不想让你也牵连进入这种事情里,郦家势力庞大,要对付你的话……孩子,走吧,忘了莹莹吧,我们李家对不起你。”

“不。”吴越摇头:“事情一定还有转机,还有办法的,让我试试……”

话音未落。

“呵呵,这位便是吴将军吧?”

一个温和中带着沁骨凉意的声音传来。

林怡听到这个声音,顿时面色大变,露出惊恐之色,缓缓地转身过去,道:“钱管家,你别误会,我……”

“呵呵,林夫人说的哪里话,我只不过是郦府一个小小的管事而已,如何敢对您生气。”巷子口,站着一个灰袍中年人,双手拢在袖子里,表情不阴不阳。

吴越往前一步,道:“不错,我就是吴越。”

钱管家皮笑肉不笑地道:“呵呵,我家公子,早就知道,吴将军会来,他已经在李家等您了,请吧。”

林怡大恐,道:“钱管家,你听我解释……”

钱管家瞥了一眼林怡,淡淡地道:“怎么?我家公子的话,都不管用了吗?”

林怡一下子,什么都不敢说了。

几人回到李家院子里。

原先来参加宴席的近百亲友,都已经鸦雀无声地站在了院子两侧,一个个面色尴尬中带着一些畏惧,大气都不敢出,头也不敢抬。

前厅台阶中央。

一个身穿着紫色锦袍仙衣的贵气公子,面目白净,眼窝有些青,酒色过度的样子,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睛假寐。

而在他的身边,两排铠甲森严煞气流转的带剑甲士,眼神凌厉。

一身霞冠凤披的李颖,鲜红的嫁衣,身姿窈窕,跪在年轻贵公子的脚边,低着头,似乎是在恳求着什么,但年轻贵公子嘴角带着一抹讥诮的笑意,毫无回应。

看到吴越进来,李颖转过身来。

美丽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悲伤。

她依旧跪着,面色冰冷,厉声骂道:“姓吴的,谁让你来的?不是说,别再来纠缠我了吗?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还不快滚?”

吴越一怔,刚要说什么,旁边的林怡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赶紧走。

 

“呵呵呵,何必这样惺惺作态。”贵公子轻笑着开口,道:“你们两个人的底细,我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呵呵,不怕明白告诉你们两个,今天我来这里,就是在等吴越来,这对苦命鸳鸯相见的,呵呵,很有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