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沙丘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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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弗雷曼管家,”杰西卡沉吟着,又把话题扯回到夏道特·梅帕丝的身上,“她有一双全蓝的眼睛。”

“别被这些人的外表所蒙骗,”公爵说,“他们内心有着深沉的力量和健康的活力。我想,他们将成为我们需要的一切。”

“这是危险的赌博。”她说。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他说。

她挤出一丝笑容。“毫无疑问,我们负有天职。”她运了运迅速平静的功法——两次深呼吸,一遍祷想。“安排房间的时候,需要为您预留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以后你得教教我你的本事,”他说,“你转眼就把烦恼搁在一边,马上转到实际的问题上。这一定是贝尼·杰瑟里特特有的本事。”

“这是女人的本事。”她说。

公爵笑起来。“好吧,分房间嘛,这样说吧:保证我的卧室旁有一个大的办公区,因为在这儿我要处理比卡拉丹多得多的文件。当然,还得有一间警卫室。这些就够了。别为这幢房子的安全操心,哈瓦特的人已经对它进行了彻底的检查和布置。”

“我相信他们已这么做了。”

公爵看了看腕表。“还有一点要注意一下,我们得把钟表都调到厄拉奇恩当地时间,我已经派了一名技师负责这件事,他马上就到。”他抬手把杰西卡前额的一缕头发拨到后边,“我现在得回机场去,运载我们后备成员的第二艘班机随时都会到达。”

“不能让哈瓦特去接吗,大人?你看起来好累。”

“可怜的杜菲比我还要忙。瞧,这个星球遍布哈克南的阴谋诡计。此外,我还得亲自上阵,劝劝一些有经验的香料搜寻工不要离开。你看,领主变了,他们有权选择走人。皇帝和兰兹拉德安置的那位星球学家,他是此地的变时裁决官,没人能贿赂他,他允许人们作出这种选择。大约有八百名熟练工想要乘运香料的船只离开,有一艘公会的运输船随时准备开飞。”

“大人……”她犹豫着没有说下去。

“什么事?”

想让他别为我们在这个星球的安全操心,那是不可能的,杰西卡想,我也没法在他身上耍阴谋诡计。

“您希望在什么时间用餐?”她问。

这并不是她真心想要说的话,他想,哦,我的杰西卡,真希望我俩是在别的什么地方,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远远的,无忧无虑,就我们俩。

“我在机场与军官们一起吃,”他说,“我很晚才回来,别等我。还有……嗯,我会派一辆警卫车来接保罗,我想让他参加战略会议。”

他清清嗓子,似乎想说点别的,但最后他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大步走向入口处,那儿卸箱子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威风凛凛,骄矜倨傲。他在急急忙忙时,总是这样跟仆人说话。“杰西卡夫人在大厅里,马上到她那儿去。”

外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杰西卡转过身,看着那幅雷托父亲的画像。这是著名画家阿尔比的作品,当时老公爵正值中年。他穿着斗牛士的装束,一面洋红色的披风从左臂扬起,脸显得很年轻,不比现在的雷托老,两人都有着鹰一般的面容,也都有灰色的双眼。她两手垂在两侧,握紧拳头,瞪着画像。

“去死!去死!去死!”她低声骂道。

“尊贵的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这是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

杰西卡迅速转身,看见一个圆圆胖胖的白发女子,她穿着一件奇形怪状的粗布衣服,颜色是奴隶服的那种褐色。这女人跟早上在飞机场沿路迎接他们的那些女人一样,皱巴巴,干瘪瘪。她在这个星球上看到的每一个土著,杰西卡想,都是这样干瘪而营养不良。然而雷托却说他们很强壮,很有活力。当然,还有他们的眼睛,碧蓝碧蓝,没有一点眼白,显得神秘莫测。杰西卡极力让自己别盯着它们看。

那女人僵着脖子点点头。“我叫夏道特·梅帕丝,尊贵的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可以称我‘夫人’,”杰西卡说,“我不是贵族出身。我是雷托公爵的姬妾。”

又是那奇怪的点头动作,接着,女人悄悄抬眼看了眼杰西卡,带着一丝诡秘的疑惑表情。“那么,他还有一位妻子?”

“没有,从来就没有过。我是公爵唯一的……伴侣,也是他继承人的母亲。”

就在她开口时,杰西卡的内心冲着这番话背后的那股子自尊哈哈大笑。圣·奥古斯丁是怎么说的?她暗自发问。“意识控制身体,它唯命是从。意识命令自身,却遭遇反抗。”是的——我最近遭遇的反抗越来越多。其实我可以静静回避。

从屋外的路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不断重复“簌簌簌咔!簌簌簌咔!”,然后是“伊库特哎!伊库特哎!”,接着又是“簌簌簌咔!”。

“什么声音?”杰西卡问,“今天早上开车经过时,我听到好几声这种声音。”

“就是个卖水商,夫人。您没必要在意这些人。这里的蓄水箱装着五万升的水,而且水总是满的。”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哦,夫人,您知道吗,我在这儿都不用穿蒸馏服?”她吃吃地笑了起来,“我甚至不会死!”

杰西卡踌躇了半晌,她想问女人几个问题,获得一点有用的信息。但当务之急是恢复城堡的秩序。不过,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水在这儿竟是财富的主要象征。

“夏道特,我的夫君给我讲过你的名字的意思,”杰西卡说,“我认出了这个词,它非常古老。”

“那么您懂古语?”梅帕丝说,她等着杰西卡的回答,两眼放光,感觉很是奇怪。

“语言是贝尼·杰瑟里特的基础课,”杰西卡说,“我懂所有的猎杀语,包括博塔尼·吉布,即恰科博萨语。”

梅帕丝点点头。“和传说丝毫不差。”

杰西卡心想:为什么我要玩这骗人的花招?虽说贝尼·杰瑟里特的行事方式并不光明正大,而且还咄咄逼人。

“我懂黑暗之物,也懂伟大圣母的手段。”杰西卡说。她注意到,梅帕丝动作和表情中透露出的东西愈发明显。“米塞切斯普雷迦,”杰西卡用恰科博萨语说道,“安得拉尔崔佩拉!特拉达希克,布斯卡克里,米塞切斯佩拉克里……”

梅帕丝向后退了一步,似乎随时打算逃之夭夭。

“我知道很多事,”杰西卡说,“比如你生过孩子,失去了心爱的人,一度担惊受怕地躲藏,使用过暴力,而且没有放下屠刀的打算。我知道很多事。”

梅帕丝低声说道:“夫人,我无意冒犯。”

“你提到了传说,想要寻找答案,”杰西卡说,“你对可能找到的答案留了心眼。我知道你有备而来,身上藏着武器,随时准备付诸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