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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答话。 站在队伍后面的那四人抖成了筛子。 “只将人架来关住也做不好。我禁卫军要你们何用。”男子声音冰冷,“给我斩了。” 此话一出,几人腿软跪下,大喊饶命,但却被其他士兵毫不留情的拖了出去。 这人小小年纪戾气竟如此的重,只为这种事便要杀人?不看重生死如我也觉得他没有把人命当人命看。 轻甲军士下令处理了那几人,却没急着走,反而往地牢里踏了几步,站在一个没有设立栅栏的空旷地。我心里微微慌张起来,我知道那里是用来干什么的,在刚被抓进牢里来的那段时间,我便是在那里挨的每日一顿鞭笞之刑。 军士冷声道:“把他拖过来,打醒。” 有两人抱拳领命,一人一边,拽着陌溪的手臂,将昏迷的他拖到了那方,紧接着后面便有人端来一盆冷水泼在他头上。 我看着便觉得寒冷刺骨。 陌溪还病着呢,他还病着…… 另有两人摸出了长鞭。待陌溪手指微微一动,慢慢睁开眼,轻甲军士毫不客气的便下令:“打。” “啪啪”两鞭,像是抽在我脸上似的,打得我眼睛火辣辣的疼。 这一生的陌溪说不出话,他很安静,但身体却下意识的蜷了起来。 我那么宝贵的陌溪,怎么能如此卑微的蜷在地上任由你们抽打! 我几乎快忍不住自己的怒气。恨不能直接冲出牢笼,将那几人碎尸万段,恨不能拿鞭子一下下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皮开肉绽 可我不行。 我出不了牢笼,我打不到他们。 我那么清晰的看见自己的愤怒,也那么清晰的明白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头一次这么怨恨自己是冥界的灵物,若我不用受这皇家龙气的影响,若我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轻甲军士见陌溪痛得清醒了,这才冷冷问道:“你若愿将白齐的动向告知于我,便可免受皮肉之苦。”他招了招手,旁边立即有人呈上笔墨,放置于地,“我知晓你乃是哑子,这便给你备了笔墨,你若肯写,我定会禀明圣上,求圣上将你从轻发落。” 陌溪从胸腔里发出咳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伤了肺腑。 我在心里祈求,让陌溪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拿了笔,你随便编几个像样的话糊弄他们,今日也可免了苦痛。改天等他们发现你骗了他们,再告诉一点他们三分真消息七分假消息便是,若再发现,就五分真五分假,只是千万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陌溪却不动。 轻甲军士见状,表情微带轻蔑:“骨头硬,我便看你能硬多久。今日打五十鞭,休要将他打死了,明日再问。”言罢,他抬脚离去。 我此时却没心思管这个混账东西要去哪里,只顾着看那些留下的士兵一鞭一鞭的抽在陌溪身上。 我素来是个自私的灵物,我从来不知,原来这些鞭子打在别人身上,会比自己挨了更疼。我一直也奉行求天求地不如求己的行事准则,然而我现在开始乞求,只求他们能下手轻一些,再轻一些。乞求司命星君那本命格写得简单点,再简单点。别让陌溪,再吃那么多苦了。 像是熬了比这十年还久的时间。他们终是停了手,收了东西,将陌溪扔在我隔壁的牢房里,只留下一碗浊水放在牢门前,走了。 地牢重归寂静。隔了许久,我才化成人形,战抖着慢慢走了过去。 我这间牢与隔壁牢房间只插了几根手臂粗的精钢柱子,可却足够阻拦现在的我了。我伸出手努力往前摸,却始终抓不到他,我急得快哭了:“陌溪,陌溪。”我唤着他的名字,再说不出别的语言。 可没想到我叫魂似的唤了许多声后,趴在地上的人影竟当真动了动,他本仰躺于地,脑袋偏向另一方,此时却吃力的转头看向了我。 那些军士走之前还在过道里留了一个火把,借着那方传来的微弱的光,我看见了他因为伤重而变得赤红浑浊的眼睛。 他看见了我,像愣住了一般,连眼睛也忘了眨,他吃力的挪动手臂,食指往艰难的将我指了指,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我忙道:“是我是我,是三生,你没看错,你别动,别乱动。” 听清我的话,他惊得愣了好一会儿,嘴唇忽而有些颤抖,他吃力的向我伸出手,我以为他动不了了,但他却用下巴撑着地,不知是从哪里借了力气,费尽功夫的爬到我这边。 我伸出的手,正好能摸到他的脸颊。 我几乎快要哭出来。 他指尖碰到了我的手,想要触碰我的掌心。我忙抹干模糊了双眼的泪花,把手心摊开递给他。他的微凉的指尖在我掌心一笔一划专注而吃力的写着:“三生。”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他原来,只是想唤唤我的名字。 “是我。” 他写:“你还活着。” “我一直活着,我说好了会去找你的,还没找到你,我不敢死。” 他笑了笑,已经长得比小时候大多了的手,还是向小时候那样,拽住了我一个手指头,紧紧的攥着,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他看起来……很累了。 他还记得我的。我们分别时他才八岁,只是一个小孩,现在已过了十年,在凡人那么容易遗忘的记忆里,他还记着我,这已经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而他还依赖我,这更让我欣喜不已。 只可惜,他还记得我,还依赖我,我却没法像之前那样将他保护得好好的。 我用另一只手去探查他的脉搏。 虚弱,但好在先前渡了点法力给他,让他能得以保命,暂时应该没有大碍,我稍稍放下心来,只是想起那轻甲军士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我不由得为陌溪的明天担忧起来,明天若是再有一次这样的鞭打…… 我看着陌溪的睡颜,暗暗咬牙:“区区几个凡人,我岂能玩不过他们。” 陌溪醒来之时我刚握着他的手指在我手背上画完了一个符。 兴许是自己的手被被人使唤让他感觉极不适应,他下意识的往回抽了一下。我顺势松开他的手,却不想不过下一瞬,他惊醒似的猛地将我的手腕擒住,但握住的下一瞬间,又似突然害怕起来了一样,倏地将我放开。这一握一松,弄的我有几分怔然。 “陌溪?”我眨巴着眼看他,“做恶梦了?” 他躺在地上愣愣的看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我的掌心写道:“我以为……”他顿了顿,“看见三生只是一个美梦。” 所以想抓住我,所以又怕打碎我吗…… 我心头一软,握住他已变得粗糙的大手,捏了捏,轻轻道:“你看,你眼前这个三生是热的,能动的,不是梦,也不是鬼。你不用小心翼翼,也不用怕我。”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会怕。 我欣慰一笑,拽着他的手,开始在他掌心画符,一边画一边道:“虽然现在咱两都被关着,但是你莫怕,三生定不会让你再吃一点苦……”我话音微顿,停下了手,望着陌溪被牢里微弱的火光映亮的眼睛道,“你如今,可有在外面讨了妾室和小老婆?” 他被我问得愣住,不点头也不摇头。 见他没回答,我心头忽的一凉:“打小我便与你说,不能乱接触图谋不轨的女子,你约莫是忘了吧,你若是讨了别的女子,那我还是要让你吃点苦头的。” 陌溪略显惊慌的张了张嘴,像是着急着要为自己辩解什么,食指一直在地上写着字,我斜眼一看,大致明白他在一遍又一遍的写着“没有”。像个被冤枉的无辜孩子一样急于为自己证明清白。 见他如此着急,我心头半是甜半是酸,继续拽了他的手在手背上给他画符:“没有便行。”画完了符,我正色道,“那些坏人再隔不久又该来了,那迂腐的白九把你教得不好,让你把气节这些虚的东西看得太重。不过他已将你教成这样,我横竖是扭不回来了,可若要我眼睁睁的看你受伤,我却是做不到的。” 画完符,我将他掌心翻过来,盯着他眼睛道:“三生现在有法子助你在挨抽的过程中护住自己,让他们打不痛也打不伤你,所以接下来我教你的东西,你得好好记住,知道吗?” 他点头。 我在他手掌心里写下了六个字:“你记着这六字,在他们打你的时候,你只要念念咒,疼痛立时去无踪。”他皱眉,眼中尽是疑惑。我伸手揉散了他紧皱的眉头,“你相信三生吗?” 他郑重的点头。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未见,我要他相信我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毫不犹豫的相信我。大概这就是俗话说的…… 亲自养大的鸡崽就是与别人养大的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