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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可有受伤?” “没。” 两句话答完,陌溪沉默下来。我将话本子扔到一边,起身坐好,直直望着他:“你想问什么?”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我道:“官兵是我打跑的,施倩倩也是我赶走的。” 他看了我一会儿,竟颇为无奈的笑了出来。 我挑眉道:“怎么?原来你是想娶那个将军女儿的,唔,倒是我不对,毁了你这桩姻缘。你既如此不舍,我去把那姑娘找回来就是,我看她对你用情还是挺深的。”说着我便往外面走去。 他拉住我,脸颊有些泛红:“三生,你明知我并非此意。你……你能为我吃这番醋,我心里其实是开心的。只是……” “只是?” “那些士兵说你是妖怪……” 我摇头:“我不是妖怪。” 陌溪盯着我,眼神深处藏着些许无奈。 见他这表情,我恍然了悟:“陌溪,你也觉得我是妖怪?”我话音微顿,“还是,你一直便把我当做妖怪?” 陌溪蹙眉。 我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没错,我与你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容貌没有半分改善。想生火的时候便能生火,想吹风的时候便能起风,你认为我是妖怪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喉头一哽,心里觉得有几分委屈和心寒,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如今可是怕了我?可是嫌弃我?” 话音一落,陌溪脸色变了几变,对我素来温和的面容难得显出几分怒色:“我为何要怕你!为何要嫌弃你!你是妖怪又如何,我只知道我的三生并不曾害过我,陌溪并不是一个无心的人,这世间谁怎样对我我都有所感!且不说三生你并不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妖怪,即便你是那样妖怪,我此生还就喜欢上了你这样的妖怪!” “喜欢”二字让我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那些委屈霎时便化作了飞烟。我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我知陌溪的脾气一直很好,对我更是温和得没话说,难得见他发这么大的火,我觉得很是稀奇:“那你在怕什么?” 他脸色一僵,被我一语道破心境让他微微有些难堪,他沉默了会儿,一声轻叹道:“三生,我怕你被欺负。” 我听了觉得好笑:“你可还记得王小胖子家的后院?” 他斜了我一眼:“一根草也不剩。”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被欺负没事,只要欺负回来就好了。你娘子我什么都能吃,就是吃不得亏的。你倒还替我担心起这个来了。” 陌溪被我逗笑了。没再说什么。 晚间洗漱的时候,我看见他衣袖上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奇怪道:“这是怎么了?” 陌溪将衣袖藏了藏:“无妨,不过是今日与几个士兵发生了口角,挂到了他们的甲胄了而已。” 我伸手:“把袍子给我,我帮你缝缝。” 点着蜡烛,我将那口子一针一线的撩住,陌溪坐在旁边偏着脑袋看我帮他缝衣服,唇角的笑意就没散过,似乎这就是一件令人满足的事。 “好了。”我将衣服递给他,见他脸上满满的温暖笑意,我突然问道,“这当朝的皇帝可是个好皇帝?” 陌溪将衣服收起来,答道:“当是圣君。” 我点了点头:“那个兵权在握的大将军,可是个好将军?” 陌溪皱眉:“若论带兵打仗,确实是个人才,但安稳天下,治守国家却不需要他那份沙场血气。” 我又点了点头:“除掉他,民生可会更好?” “少了大将军的制约,皇上能放手改革,民生自然会更好。”陌溪奇怪的看我一眼,“三生何时对这些事感兴趣了?” 我没回答他,继续问道:“你若帮百姓除了大将军,你可会开心?” 陌溪的眼睛亮了一番,随即又垂眸掩住那丝光芒:“自是开心的。” 我还是点头:“夜深了,你明日还要忙,快去睡吧。” 当陌溪房间的烛火熄灭后,我依旧坐在床沿,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色。 陌溪怎么会无故与别人发生口角。我将今天的事情连着想了想,心中明白了,定是他听见了有人说我是妖怪,一时没忍住脾气与人起了争执。陌溪向来是个隐忍的人,而今他又才做官不久,虽得皇帝宠信,但是皇帝却连座宅子也没赐他一座,可见他如今的位置在朝中当是个十分难堪的位置。 而今天早上,我与将军府的那一堆人动手,更是将陌溪推上了一个风口浪尖上。 我也确实与旁人不一样,国师夏辰已发现我在京城,以他那能与当年的老秃驴成忘年交的脾性来说,他定是不会放任我不管的,回头待他听说了我与将军府的人动手一事,不定得用什么法子来折腾我,更不定他会在皇帝面前说些什么去折腾陌溪。陌溪本就根基不稳,再被国师一指责,朝中那些愚蠢的人类不知得怎么挤兑他。 我想起陌溪提到他理想时那璀璨的眼神。随手捻了一个隐身决,穿入陌溪的屋子中。我轻轻摸了摸他熟睡的脸颊,一如从前无数次做的那样,我看着他眉心下意识的蹙起,不知他是在梦中梦见了什么为难的事,我有些心疼,忍不住俯下身去在他眉心轻轻一吻:“陌溪。”我轻轻贴着他的脸颊: “三生不会做你的拖累的。” 我本以为事情会变得糟糕起来,已经做好了一个该做好的准备,但没想到那日之后,所有的人和事好像突然间都消停下来了似的。施倩倩和施荣没再来过,夏衣夏辰两兄妹也没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连石大壮也不见了。 陌溪每日早起上朝傍晚归家,一切仿似又回到了我与他住在小镇郊外的模样,安静而祥和。 可我知道,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暴风雨前的平静。 是日,连着下了几天雪的天终于放晴了,我这冥界的灵物虽不大适宜照太阳,可还是将摇椅搬到了院子里打算晒晒这一身懒筋,可太阳还没晒多久,忽然有人翻墙而入。 我懒懒的抬眼一看,是多日未见的夏衣。 她怎生找到这里来了? “我已几日没见到石大壮了,他不在我这儿。”我摆了摆手,打发她离开。 夏衣却看着我没动,隔了许久才道:“大将军已至请帖与我哥哥手中,邀他明日去将军府一叙,这一叙若叙出点线索,你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她这一番话说的莫名其妙,我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她:“你哥哥这是……”我猜测,“是与大将军生出了点什么不该有的情愫?” 夏衣闻言,本沉重至极的面容忽然一抽:“你正经点!” 我自是相当正经的:“那是你哥哥与大将军的事情,与我有何干系?我不喜欢大将军也不喜欢你哥,没必要跑。” 夏衣眉头一皱:“你还不打算承认?” 我愈发困惑了:“承认什么?” “大将军府近来闹鬼,将军府上三公子与小小姐都患了邪病,说是见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夏衣沉着脸看我,“近来他们都见过你,且侍卫都佐证你着实会妖法,不是你,难道是别人搞的鬼?” 我恍悟,竟是脓包荣与施倩倩不好了,我解释道:“这几日我只在小院里走动,没有去欺负他们,你还是先去别处看看吧。” 夏衣沉默的看了我一会儿:“不管是不是你,他们现在认定了你,只要你在京城活着,他们便心里不会舒坦,我哥的性子你想来是听过的,但凡是妖,他绝不会手下留情,你只有今日可以逃。”夏衣默了一瞬:“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我心里虽厌烦被人追杀这事,可却不是当真怕了那夏辰的,若动真格,只有区区十数年法力的凡人怎斗得过忘川千年累极起来的阴气,是以夏衣表情虽严肃,语调虽沉重,我却并未觉得事件多大的事。 左右,不过是又被追杀一场罢了。 我对她的要求更感兴趣,便示意她说下去。 夏衣垂眸道:“我要你和石大壮一起走,要和他好好的在一起……” 这话倒是让我更为惊讶:“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是喜欢他。”夏衣磊落的承认,可眸光却有几分暗淡,“但他那么喜欢你……一直被我缠着让他很不开心,我想让他开心,算是我……最后对他做点好事。” 姑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若向石大壮提出要与他私奔,不知他得被吓成什么样。我摆了摆手:“你走吧,我不用你帮,这事儿我自己搞定。” 夏衣蹙眉:“你不怕我哥哥收了你。” 我摇头说不怕,夏衣沉不住气道:“好,就算你不在乎自己,那你便舍得让你喜欢的人在朝堂中因你而受尽排挤与委屈?” 我手指不由僵住。 “我知道,新晋文官陌溪。他如今日日在朝堂上被人指摘窝藏妖姬,为祸京城。若不是圣上一力保他,他在朝中哪还有立锥之地。三生姑娘,你便不心疼他么?” 心疼啊。 我伸手摸了摸陌溪留在我手腕上的金印,夏衣姑娘,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