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曲 雨欲来风满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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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生淡淡瞥他一眼:“秋霜在休息,”再瞥过Marvy的一张冷脸,然后添了句:“把你的人带走。”

“Shit……”一句骂语没喊完,已被连某人捂着嘴拖走。

大半钟头后,阮东廷才从秋霜房间里出来。一下楼,便见那对欢喜冤家和恩静坐在大厅里,不知正在谈什么。

只是他刚走近,三人的对话便中止。Marvy抬起头睨着他,那目光里颇有挑衅的意味。

然后,看着他坐到沙发上,这大小姐开口:“连楷夫,想追本小姐的话,有件事你可给我听清楚了:我这人有个习惯,最讨厌脚踏两条船的花花公子!”

虽然口口声声喊着“连楷夫”,可说话时,Marvy的眼却片刻也不浪费地盯在的阮东廷身上。

连某人倒是对答如流:“颜又舞,我这人也有个习惯,说话办事向来喜欢来直接的。”他微微笑,一双桃花眼好看得简直能电人,只是嘴里吐出的话——“你呢,明明想骂的是Baron,指着我干吗?”

“噗!”Marvy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到他脸上,“连楷夫!”

指桑骂槐原是门多么微妙的艺术,结果这混蛋竟直接把那棵槐树给揪出来!这不,弄得大家多尴尬!

可连楷夫还在说:“瞪我做什么?你这样损我的名誉,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吧?明明那‘脚踏两条船的花花公子’是Baron……”

“连楷夫,再胡说八道就滚出我家。”阮东廷冷冽的声音响起。

当然,连某人怎可能买帐:“我知道我是在胡说八道,可问题是,我们‘阮太太’不知道啊,”一面说着,一面笑意盎然地扭头向恩静:“恩静妹妹,别怪我这当‘哥哥’的没提醒你,你们家‘阮先生’呢,看着是挺混账的,可那心里啊……”

“Cave!”

“呃……”恩静突兀的声音和阮东廷的同时响起。

她站起身,一时间,奇怪的人反倒变成了恩静——身旁这三人突然齐刷刷地将目光定到了她身上,包括阮东廷。

“我是想说……”她被这几道目光射得有些尴尬:“呃,面包应该烤好了,我去给你们拿。”

说着,转身就要往厨房里走。

可谁知楼梯口又添入了另一道声音:“加我一份如何?”高傲的,餍足的,像是饱睡了一顿之后的女子的声音。

无疑,正是何秋霜。

只见她优雅地拾级而下,穿的还是之前的那条牛仔裤。

恩静与Marvy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有点子了?”“当然,本小姐是谁?”——交流只在眼神间,无声仿有声。

果然秋霜一入坐,Marvy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实施起她的“点子”:“初云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还记得她生前总爱同人说,她哥哥酿酒的功夫一流,阮总,要不趁着刚火化、初云的魂魄还没有散去,我们一起到酒窖里,以烈酒送她最后一程?”

无厘头的点子让恩静也摸不着她的用意。

可对众人来说,这点子却是极好的。港、闽两地皆有类似的说法,在亡灵魂魄未散之时,以其生前最爱的事物送她,让其安心“上路”。所以阮生想也没多想:“好。”

众人起身时,Marvy已不动声色地来到了恩静身旁:“听说何秋霜酒量奇差?”她唇角荡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正好,本小姐酒量奇好。”

好得把何秋霜灌倒,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恩静明白了她的意思——灌倒之后再去查那瓶药,不是容易多了么?

一众人纷纷移至酒窖,只有恩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甜品间。

阮家的厨房和甜品间是分开的,都在一楼。恩静进来时,面包还没有烤好,她在烤炉旁静候了片刻。

只是十分钟后,带着一阵刚出炉的面包香来到酒窖时,她的表情似乎更添了丝凝重。

众人都已添满了酒,恩静一走进,便听到秋霜惊喜的声音:“是Merlot!阿东你竟然把Merlot也酿出来了,这不是我们在英国时常喝的那一款酒吗?”

她这话刚落,便有Cave在一旁凉凉道:“是啊,‘我们’在英国时常喝的那一个款酒。”就她何千金这酒量,能喝几次啊?还“我们”“我们”!

秋霜被他说得有点儿尴尬。

于是自然,阮生淡淡地瞥Cave一记。

害得Cave连叹气:“哎,这日子简直没法过咯!天天看着‘某些人’在装逼,苦的是,我又装不过她们。”一边感叹,一边俊脸又转向他家的女神:“既然装不过,我们不如闭嘴喝酒?”

“明智。”Marvy看到恩静下来,也答得挺爽快,“来来,阮总,我们都举杯,致初云吧。”

“致初云——”众人举杯,五只手五张脸,竟是各怀各的心思。

一杯酒入肚,秋霜脸上已染了层红晕。

阮东廷知道她酒量素来不佳,秋霜一搁下杯子,他便说:“别再喝了,你这身体状况不适合喝太多。”

“就是啊,何小姐,要不你先回去睡觉吧?”Marvy 刻意加重了后面这句话:“这酒窖里都是能喝酒的人,你一杯来我一杯去,我怕你等等会很无聊呢。”

本来阮东廷那一声劝后,秋霜的确是不想再喝的,可Marvy这话一落下,好胜心那么强的她哪能乖乖停手?

嚼了抹刻意作出的优雅微笑,秋霜慢条斯理地替恩静倒了杯酒,再替自己倒一杯。完全懒理Marvy的口舌,何千金她打算以行动来回击,你看——

“恩静妹妹,”只见她笑容真诚,举杯看向对面的恩静:“你我之间也算是颇有些缘分了,那年在厦门听你唱南音,只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清清秀秀的,但唱得还真是不错呀,谁知今日你竟成了‘阮氏’的董事长夫人。我替你牵了这条线,你说,咱们俩该不该干一杯呢?”

这话听着挺客气,可字里行间的鄙夷和挑衅,谁会听不出来?

阮东廷凝眉,不悦地瞪向她:“秋霜,再胡说八道就回房!”

可那被鄙夷挑衅的主儿却只是淡笑,温温柔柔地举起酒杯:“何小姐客气。”大眼探向秋霜越来越红的脸——是,刚刚那杯酒的劲已经上来了。

她微微一笑,抑头,一整杯Merlot全灌进肚里:“何小姐,我干杯,你随意。”

只是她这么猛的喝法下来,秋霜哪还能随意?

再一杯酒入肚,秋霜已经面色不佳。很努力地想让漂亮的眉头不皱起,可好像不太成功。

只是对面的恩静看她酒杯方歇,又拿起了酒皿,往她杯里注了七分满的酒,同时,也给自己注了十分:“何小姐,这杯我敬你。”

Marvy几乎要赞叹这女人的坏心眼了——可怕!可怕!你七分满,我十分;我干杯了,你还敢不干么?

是,也许换了其他人可以,但气盛如同何秋霜——呵,不可能的!

那头恩静还在说:“这几天因为初云的事,大家心力交瘁,有招待不周的还请何小姐见谅。”漂亮地回敬了秋霜方才的口出狂言后,端起十分满的酒,干脆利落地灌入肚,余下秋霜和她眼前的Merlot,还纹丝未动。

搁下酒杯,恩静见秋霜还不动,便扬起体贴的笑容:“何小姐如果嫌我倒多了,意思意思就好,不必勉强……”

而话音未完,就见秋霜已经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光。

是,一口气。

杯子再落到桌上时,她的眼神已迷离。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奏效了。

只是戏演到这份上,阮东廷哪还能看不出古怪?刚刚恩静主动要敬秋霜酒时,他就觉得事有蹊跷了,于是干脆什么也不说,就坐在那,直到这会儿,看到秋霜已经摇摇欲坠了,他才淡淡地开口:“颜小姐,有劳你送秋霜回房。”

果然天助她也!Marvy的回答愉快又响亮:“没问题!”一双眼悄悄地朝恩静眨了眨——很好,等等我就把她送到房间里,然后……呵呵!

Marvy一走,连楷夫自然也跟着她离开了。酒窖里只剩他们夫妻二人时,阮东廷看着自家的太太,突然间觉得长久以来都以“柔弱温驯”来定义这女子,似乎是错了。

“有什么要向我交代的吗?”他问。

哪知她竟想也不想:“有!”那一脸凝重,想也知不是风花雪月的小事。恩静说:“我们也回房吧。”

阮东廷没有再多问,直到回了房落了锁,才开口:“怎么了?”

“刚刚,”恩静一脸大事将至的凝重,“我在甜品间里又发现了一个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