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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是得知他有病后,没人会觉得寿司好吃。
青年一直沉默寡言。根据情况推断,他一定隐瞒着自己的病情。不用说顾客,连店里的老板好像也不知道。如果大家得知实情,顾客难以像现在这样,与老板和店员们愉快地交谈,直接向他点餐。他们甚至会不再光顾这家店。
圆乘寺大夫决定不表现出他和青年熟识,装作从未谋过面的样子,只默默地吃饭,吃完悄悄地回家。
“请!”
青年发出只有圆乘寺大夫才能听到的微弱话语,放下两个刚攥好的肥鱼片寿司。虽是面对圆乘寺大夫,视线却躲避着大夫的目光。
“谢谢!”
圆乘寺大夫边说边抓起一个寿司来,左右端详:与材料相比,米饭并不多,但很紧,攥得不错。
“喂,次郎!一小盒!”
柜台中间的老板指名道姓地喊青年干活。所谓的“次郎”,就是万屋次郎的简称。
青年“唉”了一声,开始攥起饭来。其答应的声调与拨门帘时的声调相比,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圆乘寺大夫不由得可怜起青年来。如果自己坐得太久,青年会更尴尬,更困惑。
可是只吃了两个寿司就离开,也不像回事儿。再说这个店的寿司很好吃,他肚子也饿了。
“来个鰤鱼!”
“唉。”
青年的应声回答依然如蚊子哼哼般。如果对谁都这样答应,顾客未必不会疑虑青年有问题。
圆乘寺大夫想安慰青年说:“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的病情!”使青年放心,让他再像原先那样快活地招呼客人。青年大概也希望听到这样的话,但在店里又不能说这样的事儿。
圆乘寺大夫又指定了原料,青年仍是“唉”地回应。尔后圆乘寺大夫默默地吃饭,青年则在默默地攥饭。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圆乘寺大夫起身走出店门。
“多谢款待!”
“谢谢光临!”
只在这时,青年才一边鞠躬,一边流露出那种求助的目光。
五第二天,又是青年来就诊的日子。
圆乘寺大夫心有疑虑:这个青年还会不会来就诊呢?他的职业和工作地点被自己发现了,他感到很尴尬,也许他就不来了,也许他会换家医院。
圆乘寺大夫初步断定,他不会再来了。
圆乘寺大夫遵循平时的习惯,下午一点过后,去门诊看一看。
进门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病历。仔细一瞧,是青年的病历。
“哎呀,万屋次郎这不来了吗?”
圆乘寺大夫向站在身后、用嘴衔着发夹梳发的安田护士发问。
“他今天应该来。”
“是吗?”
“这病人怎么啦?”
“没什么。”
护士开口招呼青年就诊。
青年仍是歪着头,扭着上半身走进门来,轻轻地鞠一躬。闪身从大夫面前经过,逃跑般地钻进白色帘子里面。神情与态度和以前相比,没有变化。
如果说有变化,就是扭头的姿势比平时更大一些,从门口进帘子的速度更快一些。
圆乘寺大夫依然是用目不斜视地看杂志来迎送他。青年再次经过时,仍是一言不发,歪着脑袋快步离去。
“这样就很好!”
圆乘寺大夫对青年无所顾忌地还来这里治疗,感到满意。
五天之后,圆乘寺大夫二次光临青年所在的“入舟寿司”店。这次是他一个人。
“欢迎光临!”
又传来很有底气的声音。圆乘寺大夫还未落座,青年的眼睛就盯住了大夫的脸庞。
与上次状况不同。青年生硬的表情转瞬即逝,放松的脸上呈现出笑意。圆乘寺大夫见状也露出笑容。
“您要点儿什么?”
“对啦,还是先要点儿肥鱼片吧!”
“唉。”
青年依然回避着大夫的目光,却没有原先那种困惑的表情。圆乘寺大夫这次待了半个小时,才离席出店。
“谢谢!”
青年还是和上次一样地鞠躬,但是脸上绽放出笑容。
圆乘寺大夫见状释怀:他可能已领会到了自己的好意!
两天之后,青年又来注射盘尼西林。
“万屋先生!”
护士一招呼,青年就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扭着上半身走进来,迅速消失在帘子对面。注射结束后,他又扭着脸从房间里走出去。虽然在寿司店里和圆乘寺大夫面对面地讲话,但青年在此却不想说一句话。
圆乘寺大夫好像与之配合默契,佯装什么也没瞧见地阅读报纸。
从那以后,圆乘寺大夫一周两次去青年所在的寿司店就餐,与青年来诊所治病的天数相当。
青年不再因为圆乘寺大夫的到来而尴尬、沮丧和困惑。
“欢迎光临!”“您要点儿什么?”“唉。”青年的话语又有了底气。虽然两人的对话很少,青年却已经表现出对圆乘寺大夫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