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阅读成为一种享受!若被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
“嘟——” “嘟——” 数声之后,当那把低沉的男音响起。 迎晨懵着声音说:“你,你别挂。” 电话里只剩呼吸。 迎晨:“……我出车祸了。” 好心路人帮忙报了警,奥迪车双闪灯开着停靠马路边。迎晨被人扶了出来,垫了张报纸就这么坐在地上。 交警刚到,正与迎晨了解情况。 “请问您姓名?年龄?” “出事前你连续驾驶时间有多长?”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和驾驶本。” 迎晨脑袋痛,已经很费力地回答了前几个问题,实在没力气去拿驾驶证。 “我来拿。”一道男声。 交警回头,诧异:“这位同志?” 厉坤气息微喘,对迎晨抬了抬下巴,说:“我是她朋友。” 交警:“哦,那好,我跟你说一下基本情况,奥迪车被追尾,肇事司机逃逸,我们已经通知调取监控。还有,你朋友好像受了点伤,最好带她去检查一下。” 厉坤:“好。” 他来到迎晨身边,蹲下,视线和她平行。 迎晨抬起头,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厉坤倒没避开,沉声说:“驾驶证放哪里了?我去帮你拿。” “左边储物格。” 厉坤瞥了眼她额头上的红肿,然后无声起身。 处理完交警这边,厉坤对迎晨说:“走的了吗?” 迎晨点点头,试着站起来,起到一半,眩晕直冲脑门,手下意识地往边上一抓。 “小心。”厉坤伸手把人扶住,怕她再摔,另只手也搀了过来。 迎晨几乎是被他半揽在怀里。 “坐我的车去医院,你的先放在这里,我找个朋友在这等保险公司的人来。” 迎晨把全部重量都放在厉坤身上,她忽问:“你刚洗了澡吗?” 厉坤:“嗯。”然后低头看她一眼,“这么清醒?看来没什么事。” 迎晨赶紧闭眼,向他贴得更紧:“脑袋好疼哦,怎么办,眼睛也开始疼起来了。” 厉坤无言片刻,低声:“老实点。” 迎晨立刻脑袋一歪,枕在他怀里,乖得跟只猫似的。 赶到最近的医院做了个B超,医生看后说没事。 迎晨一听急了:“您再仔细看看,没有脑震荡?” 医生:“没有。” 迎晨:“神经呢?一定伤了至少两根神经吧?” 医生:“放心,没有。” 迎晨:“那,那脑出血总是有的吧?” 医生:“我给你开了两支消肿药,早晚各擦一次,三四天就没事了。” 厉坤站在迎晨身后,低眉垂眸看着她,极淡地弯了下嘴角。 她那点鬼机灵心思没能得逞,失落都写在了脸上。 走出医院,夜风阵阵,迎晨垂头丧气,不抱希望地瞄了厉坤一眼,然后提着一袋药,又怂又可怜地往马路边走。 厉坤低头,掏出烟。 迎晨背影缓速。 他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左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打火机。 迎晨停在那儿,左右张望,留意有没有出租车。 见着一辆,迎晨使劲儿摇手——“咻”的声,车擦身驰过。 厉坤打着火,第一下没点燃。 起风了,吹着迎晨的头发缕缕遮脸。 惨啊,真的好惨啊。 额头红肿,唇色也白,单身女青年还要一个人回家。 厉坤的目光飘过去,又飘回来,飘过去,再飘过来。 最后烦躁地摘了烟,出声: “别打车了。” 迎晨猛地转身,眼里瞬间住进了星星。 厉坤移开眼,恨自己出门为什么不戴一副墨镜。他刻意装酷的模样有点生硬,然后干巴巴地挤出三个字: “我送你。” 万科城离这半小时的车程,两人一路无言。 到了小区门口,厉坤飞快按下解锁,“咔哒”脆响,示意迎晨赶紧下车。 迎晨哎了一声,“谢谢你了。”然后又哎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头好晕。”她还像模像样地揉了揉眼睛,轻轻甩头,“怎么回事啊。” 厉坤充耳不闻,侧脸线条被车内的灯光一映衬,降了几度一般阴冷沉默。 迎晨推开车门,脚刚踩地,人就“啊”的一声痛苦叫嚷。 厉坤来不及多想,推开车门绕了过来,“摔哪了?” 迎晨揉了揉屁股,冲他眨眼。“唔……” 厉坤伸手把她直接拽起来,“唔个屁!”他牙齿都绷紧了:“扶着我!……送你上去。” 穿过小区花园,走过幽径石子路,十六层楼的电梯,这一路,迎晨就是个“肌无力”患者,把全身重量都光明正大地交给了厉坤。 甚至在开门的时候,也“虚弱”地告诉他:“密码是198804,你帮忙按一下好不好。” 厉坤这回是真懵圈儿了。 这四个数字,不就是自己的出生年月吗?! 真他妈的社会人士! 迎晨从小就是个烦人精,这一点她今晚必须发扬光大。 厉坤把她放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地就要离开。 迎晨跪坐在上面,两手捧着脑袋喊:“好疼哦。” 厉坤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地转头看她。 他一转头,迎晨捧着脸的手用力一挤,挤出个搞怪表情,还学了两声小猪叫。 厉坤五官弧度没一点变化,但神色,明显在忍笑。 迎晨垮着脸,似求似撒娇:“我晚上在陪客户,全做服务工作,一点儿东西都没吃。” 厉坤当即嗤声一笑,不屑且嫌弃,心想:苦肉计?门儿都没有。 一秒。 两秒。 五秒。 厉坤缓缓拿出车钥匙,下颌绷紧:“吃什么?” 迎晨跪坐在沙发上,立刻直起背脊:“面包。” 厉坤迈步,就听后头的女人猫咪似的声音:“家里有烤箱的呀。” “……” ——— “这是面粉,这是发酵粉,牛奶在你右手边的柜子里。” 厉坤弯腰拿出一盒,看了看保质期,才拧开盖儿。 他全程冷漠,看起来心情很差劲。 打蛋液,和面团,加杂七杂八的配料,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 厉坤觉得自己一定是发了疯,才在这里给她做面包。撂摊子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越想越生气。一生气,就止不住地多加面粉。 突然,腰间一软。 是迎晨在后头,双手从他侧腰穿插而过,一秒即松。 厉坤只觉后腰有东西拉扯,低头,是一个蓝色的围裙。 迎晨:“系着吧,别把衣服弄脏了。” 厉坤:“呵,现在脑袋不疼不晕了?” 迎晨:“嗯,你在这,我哪里都不疼。” 趁他心猿意马,迎晨悄无声息地离开厨房。 刚出客厅,她蓦地回头,厨房门就像一道取景框,里头灯影明亮。男人在里面低头干活,不算熟练,也不算心甘情愿。 但这一幕,如果摒弃所有恩恩怨怨和时光鸿沟—— 她的初心和初爱,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迎晨忽的鼻酸。 厉坤在厨房喊:“盐在哪?” 迎晨回神,“在你左手边。”想了想,走过去说:“我喜欢吃甜的。” 厉坤又加了两大勺面粉进去,说:“爱吃不吃。” 跟谁较劲呢。迎晨心想:“真别扭。” 于是轻飘飘地赏了一个昵称:“……扭扭坤。” 厉坤:“……” 迎晨主动聊天:“你以前,不是挺会做这些吗?怎么现在。” 厉坤打断,“你也知道是以前。” 迎晨被噎,不服输地回:“饿了什么都好吃。” 厉坤哼声笑:“饥不择食,寒不择衣。” 迎晨倏地凑到他面前,很近,目光无辜明晰:“嗯?你要脱衣服给我穿吗?” 厉坤铁臂一僵,发泄似的,又加了两大勺面粉。 迎晨不再气他,怕他在厨房爆炸,于是去客厅看起了电视。 厨房锅碗瓢盆声偶尔入耳,迎晨给自己额头上完药,厉坤便端着面包出来了。他把盆儿往餐桌上一放,动静跟打雷似的。 迎晨走来一看,“这……” 厉坤紧抿薄唇,慢慢别过头,镇定道:“别吃了,我去店里帮你买。” 迎晨很快说:“没事儿,虽然烤的不太好看,但能吃就行。” 她飞快拿起一块往嘴里咬,但这一咬——“哎哟。” 迎晨皱眉,捂着牙,郁闷地望着他。 厉坤嘴角微抽,很有自知之明地拿起面包放手里掂了掂,然后从桌上的零食摆盘里拿出一个核桃,用行动告诉她原因。 厉坤举起面包狠狠朝着砸下去。 “砰!”的声儿闷响。 核桃碎了,面包完整无缺,甚至连面包屑都没掉下来半点。 迎晨傻眼了,厉坤难堪了。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视线相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默了几秒,竟一起笑出了声。 灯影暖黄又温柔, 连嘴角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