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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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婆婆气病住院,公公生病需要照顾,橙子是初到那里不习惯,没了妈妈哭得肝肠寸断!卓阅一个人,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她手机关机还联系不上。

她回去的时候,卓阅看她的眼神,明明是希望她最好永不回家,最好就那样消失了,那样,也许他在生气过后还会生出一点愧疚与自责。

但她回来了,毫发无伤。

于是她成了错得最离谱的那一个,于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份了。

可她不想挽回,不想挽回,是真的也觉得累了,在车上一个人的时候,她想得最多的是,她和他,该怎么办?婆媳之间越拉越大的裂痕,和他之间越走越远的距离,不管他和那个女人的真相到底如何,他们之间本身的关系看上去都已经是那么的难以修补了,像是长在脚上最结实最厚重的蛮子,什么刀劈斧砍也无法削回原样。

而原来,他已做好的决定,他认为唯一的办法,只是离婚。

现在,功成名就顺利发财了的他,特意跑到这里来谈所谓的生意,真正目的是想跟她要回尤橙的抚养权吗?

她觉得很恐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照了她。

她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说了世界上最蠢最蠢的蠢话,如果他真是要夺回尤橙的抚养权,她会有多少胜算?

也许,有必要去找一找律师了。

想到就做到,尤宝珍当即决定打电话给小敏。

小敏是尤宝珍同学,当初她之所以到这里来,也是因为有她可以投奔。她在当地法院上班,除了外出旅游平时宅得相当出奇,快三十了还没有嫁出去,急得她老娘一看到尤宝珍就不停诉苦,说这个女儿显然是要她养到老了。

尤宝珍有时候听了只觉得想笑,找她这种离婚女人哭诉,不明显没什么作用么?她本身就是失败婚姻的见证者和亲历者,婚姻里的百种滋味,她清楚得都不想动劝小敏走进去。

小敏听她说完,安慰她说:“没事,他比你有钱也没有办法,尤橙毕竟跟你的时间最多,而且,尤橙也有五岁了,她自己可以选择的呀。”然后扔给她一个电话号码,“实在不放心就打这个电话咨询一下,放心,我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的。”

尤宝珍心里略略定了一些。

司机这时候提醒她说:“小姐,交警处到了。”

尤宝珍付了车资下车,决定还是先处理完车的事情再说。

尽管事情多如牛毛,但到四点半,尤宝珍还是决定要放下一切先去接女儿。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卓阅真是来跟她争夺女儿抚养权的话,她不能在这种事情上给他以口舌。

在这么早的时间里可以同时看到爸爸妈妈,尤橙果然兴奋得尖叫。

她在楼下的游乐场里玩了又玩,疯得没一点正形。

直到她累了,才提出要回家。

走出幼儿园,尤橙叹气:“唉,我好累啊!”

聪明如尤橙,知道如何婉转表达自己的需要。

卓阅笑了笑,如她所求,蹲下来看着她:“那爸爸背你好不好?”

尤橙的大眼睛瞬即发亮,小手攀着卓阅的肩膀:“我要骑驾!”

卓阅二话没说,就把女儿放到肩上。

尤宝珍很想提醒他小心衣服,尤橙刚才玩的时候踩到水渍,鞋底一片狼藉。

继而脑袋里面警铃大作,要换以前,如果身着如此昂贵的西装,卓阅根本不可能会允许女儿骑到他肩上!

她抿紧了嘴,这只有一个解释,他在尽力讨尤橙欢心!

前面的卓阅和尤橙玩得很是开心,尤橙骑在爸爸肩上,笑声清脆如铃。

卓阅说:“宝宝今天很开心啊?”

尤橙抓着卓阅短短的头发,摇头晃脑地答:“是啊,以前妈妈好晚才接我,我就看着那下面的秋千也不能玩,老师说,爸爸妈妈没有来接就不能出教室。”

尤宝珍听得如坠冰窟,她第一次真正痛恨尤橙的话多,也第一次痛恨她居然五岁就有这么清楚明白的表达能力。

卓阅果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尤宝珍也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输人不输阵!

卓阅像是故意要气她,继续问尤橙:“妈妈天天都很晚才来接宝宝吗?”

尤橙小大人似的叹一口气:“唉,是啊,妈妈好忙的。”顿了顿像想起什么,又说,“爸爸要不你多赚点钱吧,你去赚钱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呀。”

……

良久,尤宝珍听到卓阅轻声回答说:“好。”

万幸万幸,他没有再说什么挑衅她的话。

尤宝珍偏过头,看着迎着阳光笑得明媚如花的女儿。

她终究还是多向着自己一些的。还记得尤橙两岁多的时候,尤宝珍要出去上班,尤橙问她为什么。

尤宝珍说:“妈妈要去赚钱。”

尤橙当时就说:“让爸爸去就好了啊。

三年过去,她还是这样想的,妈妈应该陪在她的身边,爸爸应该多出去赚钱。或者从小家的模式就是这样,所以,他们离婚,尤橙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至少,在她的世界里,爸爸在固然是好的,但爸爸不在也没什么所谓,因为爸爸要出去赚钱。

经过早上的事,尤宝珍已经不抱有再把卓阅赶出家去的希望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尤橙也会问她:“为什么爸爸不回家?”

她跟尤橙说过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在这方面,她从不刻意隐瞒什么,当时尤橙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只要妈妈还在身边就好了。

不过爸爸回来了,她很高兴。

从某种程度上说,卓阅在,尤宝珍还是好处的。

至少她做饭的时候不用被频频打断,厨房里,她不时听到女儿在跟卓阅说:“啊,爸爸,到这里来,这是小敏阿姨送给我的海绵宝宝。”

或者“爸爸,你喜欢喜羊羊吗?”

卓阅笑:“喜欢,那宝宝就是喜羊羊?”他果然和她一样,也是不看动画片的。

尤橙果然就鄙视了他:“爸爸你好笨啦,喜羊羊是男孩子啦,宝宝是美羊羊,最最漂亮的美羊羊啦,美羊羊才是女孩子。”

卓阅更是开心得大笑:“嗯,我家宝宝是最最漂亮的美羊羊。”停了停,他又问,“那妈妈是什么?”

尤橙想了想:“妈妈,呃,是班长暖羊羊。”

没有办法啊,喜羊羊里面是女孩子的羊就只有两只啊。

卓阅又问:“那爸爸呢?”

“爸爸是灰太狼。”

卓阅笑:“狼和羊能够在一起吗?”

尤宝珍听到这里,微微冷笑,狼和羊不能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必将要分开。

他不知道,五岁的尤橙,已经用这样的方式解释了大人们的分开。

饭后尤宝珍拖地,搞卫生,铺床,卓阅看尤橙画画,然后写作业。

卓阅回来了,尤橙钟意的动画片也要让位,她迫不及待地想让爸爸了解她画画的水平,还有作业上老师给的许多个百分。

卓阅看着女儿,他不能不承认,尤宝珍把孩子教育得还算是好的。

正在写作业的尤橙嘴角上扬,即便不笑也像是在微笑的样子,这一点,像极了尤宝珍。

他温柔地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

走出来,刚刚打扫过的客厅地板还有些湿滑,尤宝珍并不在其中,洗手间里隐隐约约传来尤宝珍说话的声音,应该是跟谁在通电话。

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尤宝珍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故意的娇媚。

这种娇媚卓阅太熟悉了,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每当她有事求他或者做错了事又不想承认的时候,她就会用这种娇媚的声音讨好他:“哎,老公~~~”

哎,老公,性子倔强的她一旦放柔了身段,声音也是柔得要滴出水来,柔得他的心都跟着一漾一漾的。

但现在,她却用同样的方法对待别人,声音不但娇媚,而且很是柔弱:“好啦好啦,我会请你的啦,帮我搞定啦好不好?求求你了,没有车我真的什么事也做不了……嗯嗯嗯,我会的,我会的……我那天真是有急事啊,不然我还哪会走的嘛……求求你啦,拜托啦,帮我打个招呼呀。你不知道我好惨的,今天在交警队等了一下午,人家都不理我,好惨好惨啊,天气又热……唔,我明啦。”

我明啦,明了什么,她没有明说。

但卓阅却能想象得到。如此媚声媚色的哀求,那边绝不可能是个女人。

他嚯地转身,心像被谁狠狠挖了一块似的痛得撕心裂肺。

他早就应该清楚,面前的女人虽然还是那时候的样子,但早已不是待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女人了,她强悍,她世故,她警觉,她精明,生意场上典型女强人的样子。

也是那时候他渴望她会成为的样子。

一个女人,想做成一件事情,他能想象得到,也更加清楚,除了努力和辛苦,还要付出什么。